“不错!”仵作似乎恍然大悟:“还得是丫头心细!这么一看,血液的流向也不对。按理说,如果她是跪着撞墙,血应该向前流淌。可现在,有一部分血是向后流的。”
崔令徽越听越觉得不对:“你们的意思是...…她不是自杀的?可这屋完全从里面锁死,窗户也闩着,杀人者能从何处走?”
这恍然就是一个密室。
凌青一眼看到了那个似乎闩上的窗户。这是一扇面朝内院的窗户,离地约有一丈多高。她发现窗户的木闩虽然闩着,但木闩和窗框之间竟有一些痕迹。
那就是这了。
“这些痕迹很新鲜。”凌青观察着,然后推开窗户朝外看去,“大人您看,窗外有一棵大槐树,树枝几乎贴着窗台。从这个角度,如果有人先爬上树,是可以进入房间的。”
“你是说有人从这扇窗进出过?”崔令徽问道。
“对。”凌青又仔细检查了房门的门栓,"门从里面栓着,这点毋庸置疑,关键在于这个窗户的木闩。”
“这种窗闩是一根横栓,搭在两边的铁环上。若是用细麻绳系在横栓的一端,人在外面拉拽绳索,便能将横栓拨到位闩上窗户。”
“大人您看,窗台上这些细微的泥土痕迹,应该是有人踩踏留下的。所以杀人者必定是从这出去。”
“只需………爬出窗户到树上,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细绳拉动横栓,将窗户从外面闩上。之后顺着树干离开。绳子可以从铁环的缝隙中抽出来,不留痕迹。”
凌青这一通说完,在场的人都寂静了。
仵作直直地盯着凌青,眼中满是惊叹和欣赏:“丫头真是天赋异禀!老朽干了四十多年仵作,见过的人不少,但像姑娘这样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实在罕见。若姑娘是男儿身,定是做仵作的好苗子。”
说完,他又似乎有些难为情,忙摆手道:“不过...…不过仵作这一行向来被人看作低贱,老朽这话倒不是说姑娘低贱的意思,只是...…算了算了,还是不提了。”
凌青听了,却并不觉得有什么。说实话,若她不是已经为了调查姐姐真相做了丫鬟,她还真想去做个仵作。
她神色认真地摇头道:“此言差矣。各行各业从不分尊贵低贱,都是为民生计,为天下安定尽力。像师傅这样耐心细致,一丝不苟的仵作,也是世间少有。”
仵作鲜少被人这么夸过,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霎那间笑开了。
崔令徽的神色却有些复杂,他眉头微皱,打量着凌青,似乎在想什么。
凌青一看他神色,顿觉不好。
一个锋芒毕露、懂得太多的丫鬟,又在他最在意的陆沁身边做贴身侍女,他也许起了什么疑心。
幸而陆沁忽然走了过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还是强撑着夸了句凌青:“凌青乃是家道中落才入府的,从小习得医术,也博识,见过无数的人,什么样的事都见过。”
崔令徽闻言,神色稍缓,似是放了心。
“那这样看,窗闩上这轻微磨损的痕迹,都是绳索拉拽的时候留下的。”他沉声道。
仵作立刻重新检查渚碧的尸体:“如果真有外人作案,死者身上应该还有其他伤痕。”
他仔细查看了渚碧的手腕、颈部、后额、面部,忽然脸色一变:“快来看!死者的鼻孔里...……”
凌青与崔令徽走过去,只见渚碧的鼻孔里竟然有些许残留物,就像是………布料的碎屑。
“这些碎屑大概就是昨夜留下的。”仵作仔细取出,放在铁盘中让大家看。“而且死者的嘴唇内侧也有轻微的损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按压过。”
说着他又检查了渚碧的指甲:“果然,她的指甲里有皮肉和血迹,说明她生前激烈挣扎过,很可能抓伤了凶手。”
被捂压过……布料碎屑………
陆沁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不会是……被捂死的吧?”
这话立即犹如惊雷在天际乍响一般,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窒息而死?”崔令徽不解:“那杀人者完全可以将她伪装成自缢身亡,为什么要在勒死她之后,按着她的头往墙上撞?”
凌青不语,只是抬头看向屋梁。
其他人都跟着她的目光往上看,看着那尤其低矮,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到的房梁。
一时间,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只叫人毛骨悚然。
“我想,事情清晰了。”凌青缓缓道:“杀人者原本计划用布巾从后面捂住渚碧的口鼻,让她窒息而死后,制造悬梁自尽的假象。但他进入房间后发现,这梁离地面不过六尺高,如果悬梁,脚必然着地,根本无法形成悬吊的效果。”
“然后呢?”
“行凶者临时改变计划。渚碧在窒息过程中极度恐惧和痛苦,挣扎中逐渐失去力气,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