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楚之抬起眸子,水光盈盈地凝着委屈:“姐姐,你是不是在故意报复我?”
听到这话,陆沁和谷翠都望了过来。
凌青心里恨的牙痒痒,她终于抬起头,给了逄楚之一个警示的眼神:“奴婢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
可是逄楚之丝毫没有眼力劲,不依不挠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吧?我不是道过歉了吗?”
“什么事啊?”陆沁问道。
凌青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啊!”逄楚之疼得叫出声来。
陆沁看到他这副可怜的样子,瞬间忘了刚才的事,只顾着心疼:“凌青,你轻一些,楚之从小就怕疼。”
凌青面上应了一声“是”,心中却冷笑不已。这人,一边故意挑衅她,一边又在陆沁面前装可怜,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忽然,门外有丫鬟敲门,说是老夫人召见二小姐。
陆沁看了看逄楚之的伤口,嘱咐凌青一定要给他好好包扎好,这才匆匆带着谷翠离去。
此时,厢房内瞬间只余他俩。
凌青越发烦躁,手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恨不得赶紧弄完赶紧走。
逄楚之果然老实不了一会儿,就开始搭话:“哎,姐姐,我听说你们府里最近出事了哎。”
“没听说。”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就是你们大公子杀人的事啊,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话一出,凌青心中立即泛起古怪。
他怎么知道的?老夫人已经下令,一律不许外出。难道是陆沁告诉他的?可陆沁不像这么守不住嘴的人啊。
她抬眼看向逄楚之,正好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眼中仍然装满了温柔和无辜,却总有种………在看戏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是台子上的戏子,而他是座下看客,虽是脸带笑意,心底却是在毫无感情的评判着她。
“奴婢没听说过此事,怕是您听错了。”
“哦?”逄楚之拖长了声调,声音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还以为,姐姐会很高兴呢。毕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道:“那种败坏门风的畜生得到报应,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吧?”
凌青又心中一紧。
他怎么又知道了!他知道了多少?还是纯粹试探她?
要不是她只是个小小丫鬟,她简直要怀疑逄楚之特意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否则他怎么能处处了如指掌?
她将手中的纱布收起,站起来:“已经包扎好了,奴婢告退。”
“等等,姐姐,你又生气了?”逄楚之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撒娇,反而带着几分认真。
凌青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逄楚之慢慢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裳,动作慢条斯理却从容矜贵,他那副表情也收了回去,不笑的时候竟有些冷,仿佛刚才疼出来的眼泪全都是假的。
凌青受不了他这磨磨叽叽的行为:“还有何事?”
逄楚之缓缓站起身来,虽然左肩受伤,但他的姿态依然放松。他走到凌青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姐姐,”他俯下身子,“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的用心,但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恶意。”
凌青面无表情:“哦?”
“你看,你还是对我有成见。你觉得我心怀不轨,可你这么聪明,我能图你什么呢?我真的只是感觉你很亲切,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所以我才总想忍不住的靠近你。”
凌青仍然那样看着他。
看凌青不说话,逄楚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伸出手,竟然直接握住了凌青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大,凌青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手劲出奇的强。
“那个人,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我亏欠了她,可她早已不在人世。你真的很像她,我现在看到你,只想帮你做一切你想做的,我不要求你信任我,我只想我们能成为朋友。”
他的眼神似乎很是悲伤,声音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凌青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一贯是冷的,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可这突然的一笑,竟如霜雪消融,春水初生,清冷里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生机。
果然,雪融时的光华,可比艳阳目眩神迷多了。
逄楚之以为她信了,脸上留出更温柔的笑意,等待她说下文。
果然,凌青缓缓开口了。
她轻声道:“你亏欠她,想还给她?”
“那就———”
“去地下亲自还给她。”
逄楚之愣住了,抓着她手腕的手不由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