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碧猛地抬起头,看着凌青,手上动作更加慌乱了:“你?你怎么在这?”
“我来库房领点东西。”
“那你刚才跟在我后面?”渚碧神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说是完全愤怒也不像,其中又夹杂着心虚:“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后面!”
凌青:“………”
就算有疯狗症也不能乱出来咬人啊,这样的人也能当上贴身侍婢。怪不得陆沁脾气那么好,恐怕是被这恶仆磨的。
“我刚才走神了,没注意,到跟前了才发现是你。我还要回去给小姐炖阿胶,先走一步了。”
她可不想和渚碧这样的人再墨迹,所以不顾渚碧什么反应,直接回去了。
回到月露榭,院子里静悄悄的。凌青正要回茶药间,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凌青,凌青!”
她回头一看,是谷翠。
谷翠四下看了看,才轻声道:“你快拿些处理伤口的药过来,要快。”
凌青心中一紧,难道是二小姐受伤了?但她没有多问,赶忙回房拿了金疮药、止血的药粉,还有干净的纱布,跟着谷翠往院子后面走去。
月露榭的后院有几间平时不太用的厢房,谷翠领着凌青到了其中一间,轻轻推开门。
“小姐,凌青来了。”谷翠压低声音道。
凌青跟着走进房间,刚一抬头,心中便“咯噔”一下。
房中的人的确是陆沁,但她是站在一旁的,坐在那里受了伤的人,竟是那个矫揉造作的玩意———逄楚之。
他此时斜靠在软榻上,外袍已褪至腰际,漏出线条悍利的上身,肌理分明,坚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收束至劲窄的腰腹,这身材,与他那秾丽又明艳的面容极其不符。
他的左边臂膀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迹斑驳。
看到凌青进来,逄楚之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道笑意。
凌青不想看他的身材,更不想看他的眼睛,她默不作声的把哪来的药放在桌子上。
陆沁站在一边,神色有些焦急:“楚之,你到底如何搞成这样的,问你也不说,不肯回家,我叫府医你也不行,偏偏要喊凌青来。我虽相信凌青医术,但这条件毕竟有限,你这样重的伤,还是得找人来看看。”
她一向温柔,此时说话带着几分怒意,显然是真为逄楚之着急了。
逄楚之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阿姐,你别念叨了,我就是不想回去,在家没有在这有意思。”
“那你总得让我给你请个大夫吧?”
“我不要,那些老头子大夫,手脚都粗重的很,还糙,我不爱让别人碰我。”
事逼,你一个大男人还嫌人糙,这是娇惯成什么样了,就没见过这么娇气的男人。凌青在心里骂道。
“这………”陆沁还在犹豫。
“没什么可担心的,阿姐。”他不经意地看向凌青:“凌青姑娘医术精湛,手法也定然比旁人………温柔。”
凌青根本不与他对视,木木地站着。
他事先给她埋好坑,先夸她医术好,又温柔,那她等会但凡出什么差错都不行了。
想逼着她乖乖顺从的给他疗伤?
门都没有。
她定会让他知道,自己打从出生起,就没学过“顺从”二字。
“奴婢来给您看看。”凌青面无表情地上前查看逄楚之的伤势。
那伤口看起来像是刀伤,大约有三寸长,幸好不是太深,并未见骨。伤口周围的血已经凝固了,看起来应该是两三个时辰之前受的伤。
凌青的手碰触到他肌肤的瞬间,逄楚之微微一僵,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辛苦你了,姐姐。”他轻声道,声音里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缠绵:“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吧。”
“怎么会,逄公子这般容貌啊,受伤了也是个病美人。”谷翠像逗小孩一样,在旁边打趣道。
陆沁笑了:“是,楚之从小就长得好看。小的时候,他老被当成女孩子,夸他大了以后定倾国倾城。”
逄楚之眨了眨眼,又看向凌青:“姐姐也觉得我好看吗?”
好不好看是建立在评价人的基础上,如果连人都不算,那自然是没有评价的必要了。凌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开始装聋。
她拿来水盆给这人清洗伤口,一边清洗一边给自己洗脑:这不过是块猪皮,我正在准备红烧猪皮的食材,所以要仔细清洗。猪皮需要刮去多余的油脂,清理干净才能做出美味的菜肴………
她用温水把伤口周围的血渍清洗干净,然后拿起药粉开始撒在伤口上。清理伤口的时候,她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嘶——”逄楚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