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卿,陆府的庶出长子,今年十九岁,已经娶妻。听说平日里最是不爱读书,只知道斗鸡走狗,妥妥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样的人,或许更容易露出破绽。
她记得听人说过,陆府是有自己的学堂的,最近马上要小考,两位公子夜里都在学堂温书。
没有闲人打扰,那倒是个接近陆长卿的好去处。
她回去换了身深色衣裳,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月露榭。
陆府很大,学堂在府中偏东的位置。幸而她之前将陆府的地形摸了清楚,整个路线图拓在脑海中,绕过几个拐角,很快就到了学堂附近。
远远地,便能看到房里灯火通明。
外面偌大的庭院并无仆役,门口也没人守候,静谧的有些过分。门上高高悬着“明德至善”的黑底金字匾额,两侧挂着一副对联,上面题字:读圣贤书明礼义,立君子品养浩然。
凌青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去。
只见陆砚修正坐在书桌前,对面是陆长卿。两人先是安静的看着书,过了一会儿,似乎都是累了,两个人不自觉的聊起天了。
“大哥,你最近倒是用功了不少。”陆砚修的声音传来,“往日里你最是坐不住,如今竟能安安静静地在书房待这么久。”
陆长卿闻言,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自然:“二弟说笑了,我也不是不爱读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以前读的都是些枯燥的经史子集,如今读的不一样。”
陆砚修来了兴趣:“哦?什么书能让大哥这般入迷?能否让弟弟也观摩观摩。”
陆长卿明显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陆砚修笑道,"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书?你不会偷偷看那种……禁书吧?”
说着,他便假意开玩笑的去抢,却不想陆长卿似乎被吓了一跳,哗啦一声踉跄站起,那怀中未合的书卷脱手翻落在桌上,那封面大敞开来,上面赫然是《千金验方》四个字。
“对不起啊大哥,我想不到你反应那么大……”陆砚修有些抱歉的扶住他,瞥了一眼那书:“不就是本医书吗,你这么紧张做甚,只是你什么时候对医术感兴趣了?”
“就是...…就是觉得有用。”陆长卿的回答含糊不清,“男儿在世,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话,凌青已经听不清了。
当她看到那本书名还有陆长卿的反应时,她就笃定,这其中必有问题。
只是她博览全书,只要读过的就全部印在脑中,偏偏这本,她未曾看过。
她瞬间想到了红袖,红袖的娘亲自从好病后,就又在主母林雪桐的院子里继续做活了,现在时不时的帮院里出府采买东西,若让她帮忙带本书,应当不是难事。
———
等待的日子实在难熬,凌青表面仍然如常的做事,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本书。
终于,第三日,红袖将一个包袱悄悄递给她。
“书在里面,这书挺少见,我娘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
凌青感激道:“谢谢你和你娘,这个人情我记着。”
红袖不满道:“姐姐怎么和我还如此见外!我娘的命是你救的,帮你买本书再应该不过了。”
凌青匆匆告别红袖,回到房中,迫不及待打开包袱,一本厚重的线装书出现在眼前,封面上“千金验方”四个字写得端正工整。正是那本书。
她开始一页一页快速翻阅,但每页内容都一字不漏地记入脑中。
这本书记载得极为详尽,从寻常的头疼脑热到各种疑难杂症都有涉及,确实是本不可多得的医学典籍。
她一边看一边想,陆长卿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书感兴趣?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陆长卿单纯就是想学医术?
不,不可能,那石灰呢,没有这般凑巧的事,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本书必定有问题。
再往后翻,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让她呼吸骤然凝滞,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寒冰,冷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石灰罨死录。”
“石灰者,金石之魄,遇水则沸,其性大热而毒烈。凡以生灰罨人,初覆口鼻,则呛咳不止,喉中如灼;待灰气入肺,则胸膈如煎,血络贲张,七窍皆赤。其人必抓喉辗转,指甲尽裂而不得息,约半刻而绝。 ”
书中详细记载了生石灰灼伤的症状和治疗方法,但在最后一段,却提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有一种酷刑,名为“石灰罨死之刑”,就是将人活埋在石灰中。石灰遇水生热,可使人窒息而亡,过程极其痛苦。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耳边嗡嗡作响,字如晴天霹雳般劈在头顶,她只觉得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