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成年礼正式开始!”
顷刻间天上飞满了彩色的气球,上面承载着的或是考生心愿、或是烦恼,都随着风,去往该去的归处。
渠清愣愣地望着天上各奔东西、漂泊无依的气球,透亮的眸子好像凝住一般,冷的发硬。
像是晒干的混凝土,仅仅内里还含着点湿意。
忽然少女舌尖突然抵上一块硬物,伴随令人安心的冷香,渠清渐渐放松下来,舌尖搅着那颗糖在嘴里含了含。
——是颗奶牛糖。
少女内心暖了暖,偏头看向女孩:
“这糖好甜,也是发的吗?”渠清举了举手里的学士帽,神情有些疑惑。
“不是,是我特地带给你的。”
女孩捏了捏手里的学士帽,粉润的嘴巴抿着,垂眸摆弄着手心的学士帽穗子。
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声细小“嗯”。
“谢谢路路。”说完,少女低头看着脚尖。
上午的太阳有些出奇的耀眼,像是要把一切都晒干、晒化。
耳边是陈词滥调的煽情环节,主席台上主持人的讲话激起了人们的共情,周围哭成一片。
不知怎的,看着一家人温馨的一面,路易泠眼里忽然有些泪意。
于是女孩忽然抓紧一旁渠清的手,嗓音有些轻:
“肩膀可以借我靠一下吗?”
听出来女孩话里的低落,渠清把肩膀往她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将肩膀稍稍放低,以便女孩靠得更加舒适。
周围哭声不断,竟连身边也有了小声的啜泣。
“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班里的一切。”
渠清往旁靠了靠,更加贴紧了女孩,
“我讨厌他们无视我受到的伤害。”
渠清通过她的话想起了上辈子的路易泠,很难想象,如果这一辈子渠清不来,她的一切将会重蹈覆辙,那时女孩会有多么痛苦。
“我知道你疑惑过为什么孙幻会主动来找你吧?”
女孩嗓音发哑,她埋首在少女颈肩,说着很残忍的话:
“因为她曾经是我朋友......”
所以为什么后来她被霸凌?所以为什么她们不再是朋友?所以为什么孙幻后来不被霸凌......
这一句话的信息包含量实在太大了......仅仅只是少女冒出的几个浅浅的念头,渠清都觉得吓人的可怕。她不敢相信,路易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有了如今“冷漠”的性子。
女孩不再说话,从少女怀中起身,声音还带有雨过后的湿意:
“我很高兴能遇见你。”女孩端正坐好,目光飘远,声音悠悠。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路易泠指的是上大学。
“嗯。”渠清握住了路易泠的手,无声地透过简单的肢体接触传递力量。
成人礼结束后,苦逼的高三生有了半天的闲暇。
两人跟随人潮走出校门,渠清约了司机,车还没有来,于是她们准备现在校门口等一会。
谁知道刚一站在那,面前就有一个身穿中山装,银发抖擞的老年人拄着拐慢吞吞走近了她们。
老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装扮的人。
“小清。我是爷爷。”老人拄着拐,声音有些抖。
“我知道你气我非得让你爸妈回来...”苍老的声音说着满是懊悔的话。
“要是早知道,我不会逼着你爸妈来的......咳咳...”老人咳了咳,本就拱起的背越发驼了。
“对不起爷爷,我也有错。”渠清扶起老人,她刚刚融合了宿主给的家庭背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觉得好似真的是她亲身经历。
得知父母飞机失事的痛苦、当初知道爷爷要他们来的怨恨、包括现在的懊悔和心疼齐齐涌上来。
“对不起爷爷,我该早去看你。”
老人自年轻时就跟着领导人打天下,枪里来火里去,就算硬剖子弹也没掉过一滴泪。
如今那双浑浊的眼满是泪水:
“回来吧,回来吧,清清,我和你奶奶都很想你。”
“天天念叨着你,就怕你在这里过得不好。”
“嗯!”
“小叔怎么样?”
来到W市是小叔帮的忙,自她有了人体后第一次接受这段记忆,一直没和小叔联络,而小叔一向身体不好,她有些担心。
“好的,都好的,都盼着你来呢。”
渠清拉过一旁站着的路易泠,为老人介绍道:
“爷爷,这是我的朋友。”
被领到面前的路易泠有些拘谨地看着老人,也跟着渠清唤了声“爷爷”。
“好啊,到时候让小清带你回老家做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