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缘想起来,上次去的时候他家确实有一个屋上着锁,当时她没问,他也就没说。
那是他妈妈的房间,她去了算怎么一回事。祁缘晃脑袋:“真不用,我……”
“祁缘,”这是宋嶙第一次对她拉下脸,他认真道:“这是我爸的决定,那个屋从来不住人,但是我爸每天都打扫,他爱我妈,他既然选择让你住进去,那他就是把你当成他闺女了。你能懂吗?”
祁缘顿住,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
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祁家的血,可走了这么久祁建强甚至都没想起过她,再见到她时也只是满脸厌恶。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想,她不敢相信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仅凭一句承诺就待她像自己的孩子。
然而就在她深陷自我怀疑的时候,宋嶙选择再一次告诉她:“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很好,别溃败。”
明明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但他还是想伸手拉她一把。
祁缘苦笑出声,头发被泪水沾湿,被风扫了一脸。
宋嶙先带着祁缘回了一趟家,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他把门窗什么都锁好,看万无一失了才折返回去找宋健。
他们一起去了冯丽家。
推开大门,宋嶙看见院子里长的郁郁葱葱的野菜,他不禁想起了冯丽和殷鹏和蔼可亲的笑脸。这就是宋健为什么不让祁缘过来的原因,他们踏进去,房门没锁,虚掩着,屋里一片狼藉,各种东西的碎片混在一起,要多乱有多乱。
报案时警察就已经在现场取过证了,虽然这里不住人了,但总归要收拾收拾,宋嶙站在原地,不知该从何下手。
宋健说:“你找个袋子把那些东西装里吧,我擦屋子。”
“行。”
宋健叹了一口气,去厨房找来水盆接满水,抹布搭在盆沿上,他先把家里剩下的那些完好的东西放回原处,然后再拿着抹布一一擦拭。
小袋子装不了什么,宋嶙去仓库找来个蛇皮袋,把那些有用的没用的一股脑儿的往袋子里塞,圆滑的东西一但碎了就会变得无比锋利,宋嶙一个没注意,被碎掉的花瓶扎破了手。
柜子上有创可贴,宋健拿过来一个,撕开在他手指小心贴上,他说话的鼻音很重:“儿子,加点小心。”
宋嶙欲言又止,最后“嗯”了一声,退后继续收拾。
杂乱的东西收走了,地上干涸的血迹就会变得异常清晰。正好宋嶙手上的袋子满了,宋健借这个理由让他去把袋子扔到村口的垃圾箱里,一直等他走远了他才开始清理那些血迹。
他不敢想象他们当时有多疼。
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好端端被打成那样,祁建强他还真就不是个人。
他现在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中午过来,为什么就没能早来一会儿?如果他早早就过来,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答应冯丽答应的那么痛快的原因。一方面是他真想有个女儿,另一方面他感觉自己欠祁缘的。
其实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把感情看的太重了,他们两家人一共才认识多久啊?可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从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冯丽和殷鹏都是真心待他的,所以他一想到他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就忍不住愧疚。
但他不能败下阵来,家里那两个小孩儿还需要他来照顾呢。
宋嶙回来时,宋健已经把屋子擦好了。
他把那些污水倒掉了,水盆也放回原位,宋健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说:“走吧。”
宋嶙没动,他目光正投向祁缘的房间。
“爸,把她被子拿着吧。”
“拿被子干什么?到时候给她买一床新的不就好了?”
宋嶙摇了摇头:“她突然换了个新环境万一睡不着怎么办?”
宋健想了想:“也是,那你去卷上吧。”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祁缘顶着红肿的眼睛看过去,她先是看见了自己的被子,然后才听见宋嶙的声音。
“我回来了。”
原来他们回乡下了。
他两手捧着被褥关不了门,祁缘见状从地上站起来想去帮他关,她刚迈出没两步,宋嶙还以为她要走,抬腿蹬住门把手把门甩上了。
……倒也不用这么敏感,她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可以去?
他后面没人,祁缘问:“宋叔叔呢?”
“他去收拾租房的东西了,晚点回来。”
宋嶙歪着脑袋看她,她好像又哭过了,原本薄薄的眼皮现在却肿的像是他童年时候玩的弹珠。他抿着嘴唇,说:“把你屋门打开。”
祁缘把单薄的背影留给他,乖乖照做。
宋嶙进屋把被子放到床上,当时他找遍了家里都没有大袋子,干脆拿了个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