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嶙把她的裙子往上拽了点,让膝盖的伤口展露出来,然后把棉签沾满了双氧水。
他吹了吹伤口上的灰尘,说:“你忍着点儿,这么大的口子,得消毒。”
祁缘咬着唇,“嗯”了声。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棉签接触皮肤那一刻发生化学反应产生了一滩泡沫,疼痛难忍,她咬着牙,腿打着哆嗦。
这时宋嶙兜里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那种救赎感的纯音乐,祁缘把腿往后收了点:“你先接吧。”
“别乱动。”
宋嶙按住她的腿,怕她疼帮她吹了吹,又小心翼翼地抹了几下才扔掉棉签,在铃声快要结束时接通了电话。
祁缘瞟到手机页面,是陈子涛打来的。
终于接通了,那头无奈道:“阿嶙啊,你找球找哪去了?哥儿几个都在球场等你半小时了。”
宋嶙平静地回答:“我回家了。”
“啥?”何浩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抢过手机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在哪儿?”
“家。”
下一秒,电话那头炸了。
“宋嶙你他妈…”
他不给他们输出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了,一脸平静地揣回兜里。
这一番操作下来,祁缘都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宋嶙也找了个凳子坐下,跟她解释:“我们几个想打篮球来着,球场没有了打算回学校拿一个,他们几个懒得要死,非要让我去。你忘了?当时我们几个打语音还给你吓了一跳。”
他这么一说,祁缘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宋嶙见她不动弹,冲她扬了扬下巴:“这包子怎么不吃,再不吃就凉了。”
祁缘低下头,手上的包子皮薄馅大,面皮捏着软软的,离着鼻子那么远都能闻到猪肉馅的香气。
看着就很有食欲,可她没有胃口。
她心里藏着太多事了,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说话,宋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这时宋嶙爸爸宋健从屋里出来,这个包子摊是他开的,包子卖的差不多了摊位也已经收了,他是全都收拾好了才过来的。
他坐下来,祁缘打了个招呼:“宋叔叔好。”
宋健也很热情:“你好啊,刚刚叔叔比较忙也没空过来,包子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祁缘立马摇摇头:“不是,我就是……就是没胃口而已。”
“这么回事啊,”宋健隔着塑料袋在她手上的包子上摸了下,又说:“有点儿凉了,别吃了,锅里还有几个,等会儿叔叔再给你拿个热乎的。”
祁缘点头:“谢谢叔叔。”
该聊主题了,宋健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能告诉叔叔,天黑了为什么不回家吗?”
话音刚落,祁缘隐忍着半天的情绪,只在一瞬间,突然就崩溃了。
她一想起这两天遭遇的种种,一肚子的委屈,不知道能讲给谁听。但现在来看,宋健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面如死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们班上有两个女生,我没有招惹她们,她们却好像单纯看我不顺眼,把我的书踩烂,还画的乱码七糟,让我读不了课文被老师骂……”
“她们扇我的脸,故意把水桶掀翻让我拖地,还说什么我不拖干净就继续整我……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没赶上放学时间,等我收拾好大门已经锁了……”
“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祁缘越说越委屈,哭的一抽一抽的,宋嶙从纸抽里抽出来几张纸,在她脸上轻轻擦了擦。
他这两天逃课出去玩了,陈子涛和何浩楠也找理由请假了。他俩不在的话,这种事也没人会和他说。
看到她裙子上若隐若现的脚印子,宋嶙既后悔又自责,他攥起拳头,气得发抖。
宋健听完只觉得心酸,她不是他女儿,他没资格管她,只能劝说:“孩子,在学校受欺负了你有没有跟你爸妈说?他们会帮你的。”
“我没有爸妈了,妈妈去世了,爸爸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她垂着脑袋,喃喃道:“我家里只有外婆,外公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回来一次。他们都老了,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
宋健怔住,好半天没说话,起身扶着脑袋走到一边。他是真的不敢想,一个才十七岁的孩子,还没有成年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居然还逼着自己懂事。
他看着她,想到了自己八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妻子,那时的他们曾有一个幸福的家。
眼看着宋嶙已经上了小学,他们夫妻二人本来是打算再生一个女儿的,幻想着今后儿女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