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赭衣监……”

    这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从周骇齿缝间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与某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烽燧密室内,空气仿佛都因他骤然释放的杀气而凝滞。

    林言从未见过周骇如此外露的激烈情绪,那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掺杂着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周骇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

    “赭衣监是什么?”林言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安抚的意味。

    周骇猛地回过神,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坚定的力道,翻涌的情绪勉强压下去几分。他深吸一口气,那陈腐的空气似乎都带着血腥的过往。

    “前朝覆灭前,皇帝私设的鹰犬,直属御前,掌刑狱,刺秘事,罗织罪名,屠戮忠良……无所不用其极。”周骇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过,“手段酷烈,因常着赭色官服,故称‘赭衣监’。本朝立国后,已被明令裁撤,相关人员……大多没有好下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被骸骨紧握的龙纹虎符上,眼神复杂难辨:“这虎符,是调动一支前朝秘密暗卫的信物,那支暗卫……代号‘潜鳞’。” 他顿了顿,看向那具骸骨,“看他甲胄制式,应是前朝戍边将领。‘赭衣监,罪当诛’……他死前留下这个,是想告诉后来人,是赭衣监害了他?还是说……他与赭衣监有关,最终却被灭口?”

    线索纷乱,如同乱麻。但这枚能调动神秘暗卫“潜鳞”的虎符现世,足以解释为何会引来“地耗子”和可能存在的赭衣监余孽或相关势力的疯狂搜寻!谁掌握了“潜鳞”,或许就掌握了一把隐藏在暗处的、足以掀起风浪的利刃!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周骇当机立断,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管这虎符背后藏着什么,都不是我们能沾染的!这东西是催命符!”

    他迅速上前,试图从那具骸骨手中取出虎符,准备将其重新掩埋或丢弃。然而,那骸骨的手骨握得极紧,仿佛临死前用尽了所有力气。

    就在周骇用力掰开指骨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的、不同于骨骼断裂的脆响,从骸骨身下的石台内部传来!

    周骇脸色骤变,猛地将林言向后一拉:“小心!”

    几乎同时!

    “咻咻咻——!”

    数道乌光从石台侧面几个不起眼的小孔中激射而出,是淬了毒的弩箭,速度快得惊人!

    周骇反应已是极快,挥动手中燃烧的木柴格挡,同时带着林言向侧面扑倒。

    “笃笃笃!”几声闷响,弩箭大部分钉入了对面的墙壁,箭尾剧毒泛着幽蓝的光。但仍有一支擦着周骇的手臂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你受伤了!”林言惊呼,看到那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开始发黑。

    “别碰!有毒!”周骇低吼,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他迅速用未受伤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用牙咬开塞子,将里面所有的白色药粉尽数倒在伤口上。

    药粉与毒血接触,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股白烟,周骇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伤口蔓延的黑色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

    是骸骨临死前设下的最后一道机关,与虎符相连,触碰即发。

    而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或许是机关触发的震动,或许是刚才弩箭射中墙壁的声响,又或许是这密室开启终究引动了什么——

    烽燧之外,远远地,传来了清晰的、带着惊疑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正迅速由远及近。

    “刚才什么声音?”

    “是从上面传来的!”

    “快!上去看看!”

    是那些“地耗子”!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摸到了烽燧附近。显然,哨点的失踪和之前的搜寻,让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这片区域。

    内外交困。

    周骇中毒受伤,外敌已至门口。

    周骇眼神一厉,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麻痹与剧痛,一把抓起那枚终于到手的虎符塞入怀中,然后拉起林言:“走,从后面。”

    他记得这烽燧构造,除了正门,应该还有一处应急的隐秘出口。

    然而,当他们冲到记忆中风燧后墙的位置时,心沉到了谷底——那里不知何时,已被塌落的巨石和泥土堵死。

    或许是年代久远,或许是山体滑坡,唯一的退路,断了。

    前门已被堵住,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人正在试图破开石门。

    火光下,周骇的脸色苍白中透着青黑,毒气虽未立刻致命,却在不断侵蚀他的体力与反应。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林言紧紧护在身后,染血的手重新握紧了□□,眼神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凶狠,决绝,却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力竭的阴影。

    林言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和额角不断滑落的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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