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骇选择的路径,是真正意义上的“兽径”,许多地方几乎无路可走,需要凭借惊人的体力、技巧和对山势的判断强行开辟。
他们沿着陡峭的山脊线行进,下方是幽深不知几许的峡谷,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随时能将人卷入深渊。
林言咬紧牙关,将所有精力都用在跟上前面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上。他的手掌因为多次抓握粗糙的岩石和树枝,早已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腿部肌肉酸痛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异常艰难。
但他一声未吭,只是更紧地抓住周骇递过来的手,或者依靠周骇在关键时刻稳稳托住他后背的力量。
周骇始终分出一部分心神在林言身上。他能听到身后逐渐粗重的喘息,能感受到那只抓住他手臂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没有放缓速度,因为慢下来可能意味着被追上,但他会在林言力竭前,不动声色地找到一个相对平缓的落脚点短暂休息,递过水囊,或者在他险些滑倒时,用更强大的力量将他牢牢稳住。
“还能坚持吗?”在一次短暂歇息时,周骇低声问,借着微弱的星光查看林言的情况。
林言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嘴唇干裂,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能。”
周骇没再多说,只是将自己水囊里最后一点水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小口喝下,然后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下摆,不由分说地拉过林言的手,将他磨破渗血的手掌仔细缠绕包裹起来。
粗糙的布条摩擦着伤口,带来刺痛,却也隔绝了后续的摩擦。林言看着他专注包扎的侧脸,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动,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寒冷。
继续前行。夜色越来越深,山林仿佛活了过来,各种窸窣作响和不明生物的窥视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周骇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不再仅仅关注前路,耳朵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如同一头感知到群狼环伺的头狼。
突然,周骇猛地停下脚步,将林言迅速拉到自己身后,目光锐利地盯向左前方一片在夜风中摇曳的漆黑树丛。
“嘘——”他发出极轻的警示。
林言立刻屏住呼吸,心脏骤然收紧。他顺着周骇的目光望去,那片树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浓密,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周骇的直觉从未出错。
几息之后,树丛深处,亮起了几双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缓缓移动,带着一种冰冷的、捕食者的注视。
是狼,而且不止一头。
周骇缓缓抽出背后的□□,另一只手将弓箭也握在了手中,身体微微低伏,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将林言更紧地护在身后,低声道:“慢慢后退,别跑,别露怯。”
林言依言,跟着周骇的步伐,极其缓慢地向后移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幽绿的光点。
狼群似乎也在评估,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呜噜声,缓缓从树丛中踱出,呈半包围之势逼近。粗粗一看,竟有五六头之多,体型壮硕,显然是饿极了。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周骇眼神冰冷,计算着距离和出手的角度。他知道,一旦动起手来,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陷入缠斗,否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
就在头狼前爪微屈,即将扑出的刹那——
周骇动了。
他并未射箭,而是将□□猛地插在地上,空出的左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用牙咬开塞子,将里面一种刺鼻的白色粉末朝着狼群的方向奋力一扬!
那粉末带着强烈的硫磺和某种辛辣草药混合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狼群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性气味极为不适,发出一阵焦躁的嘶鸣和喷嚏声,逼近的脚步顿住了,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走!”周骇低喝一声,拉起林言,趁此机会,迅速向侧后方一条更陡峭但能摆脱包围的小路撤退。
狼群被那气味所慑,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追击。
两人不敢停留,用尽力气向上攀爬,直到将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确认狼群没有跟来,才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剧烈喘息。
“刚才……那是什么?”林言心有余悸地问。
“特制的驱兽粉,老猎户的法子,关键时刻能保命。”周骇喘着气解释,额角也见了汗。刚才的情况确实凶险。
危机暂时解除,但紧绷的神经和剧烈的运动让两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尤其是林言,几乎站立不稳。
周骇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
林言愣了一下:“不用,我还能……”
“别逞强。”周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后面的路更陡,我背你更快。”
林言看着他那宽阔坚实的后背,不再犹豫,伏了上去。
周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