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它开扇新窗户。所以我把神庙系统毁了”
“毁了?”范闲怔住,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他想起五竹叔偶尔提及的“神庙”,那是个近乎神话的存在,藏着世界的起源,握着颠覆一切的力量,母亲竟说……毁了?
叶轻眉指尖转着酒碗,笑得漫不经心,眼里却藏着锋芒:“一群守旧的老古董,拿着几百年前的规矩当圣旨。他们怕变革,怕人学会了造蒸汽机,怕百姓不再跪帝王,更怕我这种‘异类’搅乱他们的棋盘。”
她顿了顿,指尖在碗沿重重一敲:“可他们忘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他们造我,是想让我当他们的傀儡,替他们看管这天下。我偏不——我造内库,建鉴查院,就是要告诉他们,人能自己做主。”
“那系统……”范闲追问,他隐约明白,那或许是神庙控制一切的核心。
“就是串过时的代码。”叶轻眉嗤笑一声,“我当年在神庙待过一阵子,摸清了他们的路数。他们的系统靠‘信仰’驱动,百姓越愚昧,他们的力量越强。可现在不一样了,内库的肥皂能洗干净衣服,玻璃能看清远处,这些东西让百姓知道,日子能过得更好——谁还会信他们那套‘天命不可违’?”
“代码?”范闲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五竹叔不会是机器人吧?”
叶轻眉握着酒碗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出声来,眼角的细纹在暮色里漾开:“你这脑子,倒比齿轮转得还快。”
“他曾经是神庙的机器人,却早就不是神庙的‘工具’了。”叶轻眉端起酒碗,对着五竹的方向虚敬了一下,“就像我,顶着‘克隆体’的壳子,装着‘记忆芯片’,可我疼的时候会皱眉,喝梅子酒会呛着,看见你皱眉会想敲你脑袋——这些,代码可写不出来。”
范闲愣住了,脑子里像有无数齿轮突然咬合,咔哒作响。五竹叔的沉默,他异于常人的速度与力量,还有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原来那些被他归结为“神秘”的特质,藏着这样的答案。
“机器人……”他喃喃道,忽然想起小时候五竹叔给自己削木剑,手指被木屑扎破时,也会像常人一样渗出血珠。那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五竹在学着“像人一样”生活。
叶轻眉看着他怔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吓到了?”
范闲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碗:“只是觉得……五竹叔他……”他想说“很孤独”,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五竹叔有母亲,有自己,或许他从不觉得孤独
“他有我,有你,所以现在的他不会孤独。”叶轻眉替他说了下去,眼神柔和了些,“神庙的机器人都按程序走,可他偏不。他会护着你,会帮我磨镜片。”
“那五竹叔的眼睛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蒙着,是怕被发现是机器人吗?”
叶轻眉放下酒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暮色里的声音带着点雀跃:“不算是怕被发现,主要是”她一顿,带着点骄傲的说“你看过X战警吗?”
范闲愣了愣,这个词像颗投入记忆的石子,激起一圈熟悉的涟漪——那是穿越前在屏幕上看过的故事,关于异能,关于超越常人的力量“镭射眼?”
叶轻眉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桌子,酒碗都跟着跳了跳:“没错!就是那意思!”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废了好大劲改装的,独一无二,神庙其他机器人都没有的。就是他那眼睛,一睁眼就能射出能量束,当年在神庙里不知毁了多少东西,后来自己嫌麻烦,就找了块特殊的白绫遮着。”
暮色漫过工坊的门槛,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陈萍萍轮椅的轱辘声,还有五竹收拾工具的轻响,像是在催促他们回屋吃饭。
“走吧。”叶轻眉站起身,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明天还得琢磨炼铁的法子呢,总不能让你的铁轨一直画在纸上。”
范闲跟着站起来,看着母亲转身时带起的衣角,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起源”的答案,或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此刻都在这里,在这人间烟火里,为了让日子更好一点,敲打着属于自己的齿轮。
工坊外的老槐树下,灯笼又被点亮了,暖黄的光裹着晚风,吹得人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