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带着点凉飕飕的意味:“托你的福,阎王爷不收我。”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范闲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点点头:“长得不错,没给我丢人。”
范闲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轻眉。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被无数人铭记、忌惮、怀念的女子。
那个他从未见过,却血脉相连的母亲。他的亲人也是他的老乡。
她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笑着对他说“没给我丢人”。
可她看起来……太鲜活了。没有传说中那般遥不可及,反倒像个刚从江湖漂泊归来的旅人,带着点风尘仆仆的随意,却又在眼神扫过之处,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重起来。
江南的船还泊在岸边,连帆都没来得及升起。
可范闲清楚地感觉到,京都的天,已经变了。一场比他下江南所遇一切都要汹涌的风暴,正从这一刻,骤然降临
此时的情况几位李家皇子自然也猜得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叶轻眉。
叶轻眉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京都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每一个角落。码头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这剑拔弩张又暗流涌动的氛围。
四位皇子面面相觑,他们虽未亲历当年的事,却也从宫中老人的只言片语里听过“叶轻眉”这个名字。那是个禁忌般的存在,与父皇的登基、鉴查院的建立、内库的诞生都息息相关。此刻见父皇和两位重臣竟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有如此反应,再联想到“庆老四”的称呼,一个个都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大皇子手握兵权,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在叶轻眉与庆帝之间来回逡巡,在快速思索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传说”会给朝局带来怎样的震动,母亲的一次次提醒更是在心里反复调成,叶轻眉,范闲的母亲,他的救命恩人。
二皇子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三皇子年纪尚轻,脸上难掩惊愕,下意识地往庆帝身后缩了缩,显然被这阵仗惊得不轻;而太子,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叶轻眉的存在,无疑是对他储君之位最猝不及防的冲击。
叶轻眉却仿佛没看见周遭的暗流,她径直走到范闲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种奇异的亲昵接着把手里的袋子丢给范闲,浅笑说“提前祝你儿童节快乐,虽然现在已经才是正月”
范闲接住那个轻飘飘的袋子,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微的纹路,心里忽然一暖。他低头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块用糖纸包着的麦芽糖,糖纸印着粗糙却鲜亮的花纹,像极了他穿越前小时候吃过的样子。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在这个时代,范闲从未收到过儿童节礼物
“儿童节……”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抬头看向叶轻眉,眼眶莫名有些发热。这世上,大概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在这样剑拔弩张的码头上,用一句跨越时空的祝福,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些关于“异类”的孤独,关于“穿越者”的疏离,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几块麦芽糖轻轻融化了一角。
范闲他低头看着袋子,又抬头看向叶轻眉,她眼里的笑意坦荡又明亮,没有丝毫长辈对晚辈的疏离,反倒像个久别重逢的朋友,带着点“可算找到组织了”的雀跃。范闲跟着一笑,叶轻眉这在这个场景说着别人听不懂,又格外不合时宜的话,但对范闲而言这确实最合适的话。
我,范闲
我,叶轻眉
从此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