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坐直身体,按下接听放在耳边,“阿川?”
电话里却没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声音,像是在推搡什么,江辞试探又开口:“阿川……周总?”
又沉默几秒,话筒里传来爽利女声,带着些无奈:“江辞,是我,石婷婷。”
江辞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是阿川打来的没有错,他们一起参加了个晚宴,已经熟到可以互通电话的程度了吗?
秋夜凉气重新包裹上来,丝丝渗入皮肤,江辞肩背蜷缩起来:“是……石小姐啊,有什么事吗?”
“我们晚宴刚结束,周霁川喝了酒,你要不要来接他?”
此时,心跳已经在寒气中沉静下来,江辞沉默了一会儿,脚尖一下下戳着地面,低着头说:“时间太晚,我就不过去了,叶秘书应该在吧?也麻烦石小姐照顾下……”
江辞的话还没说话,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江辞有些莫名,下意识想重新打过去,刚按下拨通又马上按停。
算了,有叶秘书和石婷婷在,阿川肯定不会有事,这样还可以给石婷婷创造个相处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已经想好要断开,就不要再来回反复,否则不仅对阿川不负责任,自己也会更舍不得,到时候更难受。
而且,这个“到时候”已经近在眼前了……江辞闭了闭眼睛,垂头丧气收起手机,
石婷婷站在车边,叉腰看着低头靠在车门上的周霁川,被气笑了,说:“嘿!你真行!我电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能就这么抢走挂了?”
周霁川偏头看向一边,带着酒气的呼吸略重,唇角抿得紧紧的。
“我说,你和你家陈仓怎么回事?”石婷婷已经看周霁川生了一晚上闷气,她好奇问道:“吵架了?”
“没有。”周霁川音低得听不清,“不是陈仓,从来就没有……”
“真的吗?”石婷婷明明记得,上次在江家宴会上,周霁川和江辞两人之间那拉丝的状态,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周霁川,石婷婷却突然卸了力,叹气道,“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自己眼神也没好到哪里,看不准人……”
静默片刻,周霁川扶着车门站直身体,垂着眼帘沉声问:“你家司机来接你了吧?”
“嗯,已经到了,就在旁边。”石婷婷朝一侧扬扬下巴。
“那我走了,记得明早十点有商家招募会。”说完,周霁川自己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石婷婷莫名其妙,明明都不跟他争辩了,怎么周霁川看起来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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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江辞没日没夜呆在大吉花园的书房里。
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眼睛突然看不见的情况也越来越频繁,夜深人静时,江辞窝在书房的椅子里,看着窗外黑色夜空,都能感受到后脑的肿瘤在不断长大。
江辞有时很洒脱,但大多时候还是会害怕,每当这时,他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设计稿上,一遍遍地修改,想象着这里建好后的样子,脑子里的疼痛都会缓解很多。
这天早上,江辞熬了个通宵,窗外天光渐亮,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关灯,然后顺手收拾着摊了一桌面的图纸和资料。
有手机震动声音传来,江辞翻了半天,才在一堆图纸夹层里找到手机,屏幕上是江飞打来电话。
江辞撇了撇嘴角,没有立刻接通,只是拎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朝客厅过去,中途因没人接听自动挂断,接着又立刻重新打过来。
倒了杯冰水,江辞先喝了几口水,才按下接通,不等对方说话,先问道:“川达的投资款打过去了?”
江飞先骂了句“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然后才说:“钱昨天打过去了,你什么时候来签协议?”
“爸在吗?”江辞又问。
“你找爸做什么?签协议不需要他出面……”
“他不在,我不会签。”说完,江辞挂断了电话。
窝进沙发,江辞疲惫地看着窗外乌云阴沉的天空,很快手机又振动一声,是江飞发来的短信:“爸在家里,十点你过来签字。”
江辞无声笑了笑,为了让自己签字,江家父子可真是能屈能伸。
江辞不敢再开车,打了辆车去江家别墅,路上他给叶秘书发了条消息确认,叶秘书回复得很快:“江家的投资款已经到账了,怎么江设计师不知道吗?”
也是,自己是江家二公子,怎么会不知道投资款的进度?
江辞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回了个笑脸表情包。
今天天色阴沉,走到一半天上便飘下雨丝,路上交通堵得一塌糊涂,车子走走停停,到了顺义别墅区门口,又被保安拦了下来,这里是高档住宅区,未登记的外来车辆不让入内。
保安不认识江辞,强硬说道:“我得按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