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初秋傍晚的暮色降落得迅速,天光很快黯淡下来。

    江辞立在空荡荡院子里,怔怔看着黑色迈巴赫离开的方向,轻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

    裤子口袋里手机震动,江辞搓了搓脸,拿出手机,是中心医院住院部打来的。

    江辞一路小跑赶到温知年病房,护工正在病房门口张望,见到江辞,连忙迎了过来,“江先生,你可来了,温先生已经醒了,现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我实在没办法啊。”

    “怎么回事?”江辞叉着腰,气喘吁吁问道。

    “温先生今天本来挺好的,下午有几个人来看她,说是高中同学,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人走了之后,温先生就不对劲,后来突然要我给他拿拐杖下床,他那个腿咋能走路啊?我怎么拦都拦不住,叫了大夫来,大夫也拦不住,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这不刚醒?”

    江辞听得眉头直跳,他拍了拍护工的肩,推门径直走进病房,来到病床边,“温知年,你发什么疯?”

    温知年平躺着,脸色灰白,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听到江辞声音,眼珠动都没动,只是声音沙哑开口:“是你把我退了高中的同学群吧?”

    江辞想起来,温知年刚做完手术那天,邢妍在高中群里发了订婚消息,他担心温知年看到影响心情,就在温知年手机上操作给他退了群。

    后来邢妍又在群里发了订婚典礼的电子邀请函,上面有她和未婚夫的订婚照,阳光明媚的茵茵草地上,邢妍穿了件简单白纱裙,被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背后拥着,她面容平静,垂着眉眼,遮住了眼中神色。

    江辞看到时,十分心塞,又觉得庆幸,幸好给温知年退了群,他看不到,能瞒一天算一天。

    而今天高中同学来看望温知年,肯定是说到这件事,温知年做鸵鸟的好日子结束了。

    温知年按亮手里紧握的手机,江辞果然在屏幕上看到了那张订婚照,他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对,是我给你退的群,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想让你好过点儿而已。”

    温知年压根不敢看手机上的照片,只是看着房顶,嘴唇颤抖。

    江辞脑子里隐隐作痛,他看着温知年隐忍痛苦的样子,问:“你后悔了吗?”

    温知年不说话,屋内陷入沉寂,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

    过了很久,江辞在黑暗中悠悠开口,声音轻飘飘的:“阿年,你一直说为她好,可什么是好?阿年,我不知道你,反正对我,如果我还有漫长一生,我只想和爱人平淡过好每一天,白天三餐,夜晚相拥,出门时给他报平安,生病时跟他哭诉……”江辞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颤抖,他抹了把脸,接着说,“跟她过一生的人是你,而你连试都没试过……相比这些,去潮堂用镶金餐具吃饭,就算每天都去,又能算什么?”

    江辞想起周霁川,过去两个月他们相处的片段,笑着的,打闹的,拌嘴的,肢体交缠的,最终只剩那晚周霁川离开时落寞的背影,江辞感到不甘和愤怒,妈的,这都算什么?

    脑子里疼痛猛然加剧,疼得江辞一口气都没喘上来,仿佛是后脑的肿瘤在告诉他,老子能要你的命,你说算什么?

    江辞耳边响起嗡鸣声,他看到温知年面色惊恐坐直身体,向自己探身过来,喊着什么,江辞却什么都听不见,接着眼前黑了下去。

    江辞并没有失去意识太久,他清醒过来时,正躺在温知年病房内的沙发上。

    病房里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背对着自己,站在病床边和温知年说话。

    江辞撑着坐起来,白大褂回过头,是神经外科的程大夫。

    程大夫几步过来,拿着听诊器按在江辞胸前听了一会儿,又扒开江辞的眼皮仔细看了看,这才站直身体,看起来很不高兴,严肃说道:“江辞,你能不能对自己负点责任?你现在随时会晕倒,病情在恶化,不能再硬撑了。”

    江辞目光扫到程大夫身后的温知年,果然是一副悲痛欲绝的哭丧脸,温知年眼眶泛红,哽咽着开口:“阿辞,你……”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

    程大夫语重心长接着说:“江辞,你现在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赶紧定下时间住院手术,否则越拖越危险。”

    江辞看了眼握着双拳要哭出来的温知年,心虚地笑笑,说:“行行行,听您的,不拖了,就再给我两周时间吧,再多两周就行,两周的寿命我总还是有的吧?”

    程大夫看过太多呼天抢地想要活下去的病人,像江辞这样满不在乎的倒从未见过,他无奈叹气,“反正命是你的,我们说什么都没用,你想好了随时来找我。”说完,他又看了眼温知年,转身离开病房。

    屋内只剩两个人后,温知年终于压抑不住,语无伦次,带着哭腔:“江辞!你竟然……怎么会……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江辞举起双手,无奈笑着:“阿年,天地良心啊……”

    是啊,温知年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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