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辞一样,周霁川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身在商场,和商业伙伴建立良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种,所以周霁川并无怨言,端着酒杯在各色人中间周旋。
只是,今天他并不太专心,目光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扫过大厅,搜寻着穿白色衬衫的身影。
好在江辞很听话,端了一盘小点心坐在角落默默吃着,没有喝酒,只拿了杯橙汁。
宴会进行到一半,服务生推了个五层的生日蛋糕来到大厅中央舞台上,给寿星江厉行庆生。
会场众人纷纷举杯向江厉行致意。
江厉行满面红光,笑着拱手,带着夫人和江飞一起,切开蛋糕,满场掌声。
一家人和和美美,没人记得江辞也是江家人。
周霁川目光穿过人群,看到江辞仍坐在角落,连头都没抬,专心吃着眼前的小点心,在满屋高朋满座中,瘦削背影显得安静又落寞。
他抬步想要过去,却被父亲拉着来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面前,热情介绍道:“霁川,快来,认识下盛世资产的章总,我刚刚跟他说了咱们的项目,章总很感兴趣呢。”
简单交谈几句,周霁川便发现这个章总来头不小,手上资产雄厚,这是个能补平资金缺口的好机会,他不得不收敛心思,专心应对。
其实,江辞完全不在意江厉行一家三口秀和睦,更加不想掺和进去,江厉行一把年纪,外面彩旗飘飘就没断过,这家人也就在外人面前做做戏。
江夫人管不了江厉行,也不想管,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保住自己和儿子的财产,不能让野种江辞分走一分钱。
但其实,江辞也并不想要,虽然他们都不太相信。
至于什么父爱,这么多年,江辞早就清醒,大家互不干扰就是彼此最大的关爱。
想想也确实要达成互不干扰的最终目标了。
江辞认真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慕斯,仰头喝橙汁的时候,眼前猛地一黑,后脑又一次传来剧痛,最近头疼的频率似乎在加剧。
从裤子口袋掏出糖盒,江辞倒了两颗药出来,就着橙汁喝了下去。
这药是今早他去北城中心医院复查时,求着脑科程大夫开的,是个新品牌,不知道药效怎么样,希望能强效一点儿。
其实程大夫对自己这种消极不治疗的态度非常不满,还生气说不给自己开止疼药了。
可治疗无非是剃光头发,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做一个只有20%成功率的手术,意味着有80%概率再也不会睁开双眼。
即使睁开眼,也要应对无穷无尽痛苦的化疗。
江辞不知道化疗的痛,和现在的痛,哪个更难熬一点儿,他也不想尝试。
吃药的行为已经很熟练,可对疼痛的忍耐力却永远熟练不了。
太痛了。
长了二十五岁,江辞从不觉得这个世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经受这样的痛苦,可此刻看着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挺拔身影,他却又一次产生些许留恋。
阿川真好,又帅,又善良,身材又好,没有相亲,还是单身。
而自己还没亲过他,好亏!
江辞撑着头,在疼痛间隙看着周霁川的背影胡思乱想,似乎脑子里都没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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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投资的章总是东北人,对川达项目确实很感兴趣,他谈吐豪爽,喜欢好酒,跟周家父子聊的时候,连着喝了四五杯红酒。
周霁川投其所好,全程陪饮,更得章总欢心,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人约好第二天上午去办公室详谈。
之后章总和周沉璋相伴去找江厉行敬酒,周霁川捏了捏眉心,转身想把空杯子放在侍者托盘上,却发现手软得放不稳。
旁边伸出一只手,接过他手中杯子,放在托盘上,一双桃花眼出现在周霁川视线里,声音忽远忽近,“阿川?你还好吗?”
本来周霁川酒量还可以,只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加上今天晚上没吃东西,空腹喝了几杯酒,送走章总,精神松懈下来,这才发觉酒劲比自己预料得更大。
周霁川直直看着江辞,过了三分钟,镇定回答,“很好。”
除了脸色发白,周霁川表现得很正常,江辞狐疑确认:“真的?”
周霁川只是看着江辞,似乎在分析他话的意思,片刻后问道:“什么真的?”
江辞:“……”
扶起周霁川手臂,江辞拉着他朝门口过去,嘀咕着说,“还让我别喝酒,结果自己喝成这样。”
“嗯,你不要喝酒,一喝就醉。”周霁川认真对江辞说。
江辞:“……”
会所门口服务生将车开过来,周霁川自己打开车门,稳稳当当地坐进副驾驶。
江辞困惑看着周霁川双手放在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