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老爷子说,“人们讲事的时候总讲对自己好的,我说什么难以设身处地,后来一看其实就是不愿意去想,当时想一想很费劲吗?没有,一点都不费劲,我要是想一想她至于这么难?”
他继续开口,“后面的事也不说了,后面她生病了,治不好,我没办法,你看看现在说我什么艺术家,都是虚的,你看现在住的房子,你姥姥没跟我享过什么福,人没了说什么都迟了,人没了我后悔呀,有什么用呢?早干嘛去了?最开始的时候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多想一想。不求结果非得怎么样,起码到后来别整天后悔,说当时怎么怎么样。”
“没用!”
*
换季容易感冒,季维身体素质一直很好,但最近也有点咳嗽,喝了药还想睡觉,本来打算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就起来继续工作,没想到一觉直接睡到了下班的点,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环境安静的让人恍惚,这种时候这些天一直难以忽视的孤寂就全都涌了上来。
不想赵斯年是假的——这个青年的样貌、言谈还有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氛围都让他喜欢,他不知道该不该用更重一点爱的形容,他只知道在很短的时间里自己居然上头到想着以后一起生活怎么样,但也正是因为想过以后,在听到赵斯年说的那些话时才更加难堪,他不愿意再尝试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安定下来的心思,就拿他自己来说,在赵斯年的年纪他也没有想过安定下来。
说他胆怯也好,别的也罢。
季维很疲惫的叹了口气,捂了下眼皮又躺回沙发上,他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休整了不到一分钟就再次起来,窗户上面沾着点水,他打开窗户看了眼,下过雨非常清醒的气味从外面传进来,季维不喜欢在雨天开车,他看了眼手机上了天气预报,发现大概半个小时后停雨,于是就重新坐下了。
无所事事的消磨了一会儿时间后季维觉得这样不行,干脆再次坐回办公桌前开始做下午没做完的工作,一旦投入进去就很难发觉时间的流逝,等他处理好手上的东西以后一看手机,原来已经过去差不多五十分钟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季维锁上办公室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这一过程结束差不多也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开出停车场以后他才发现雨又开始下了,现在已经出来了他也不可能再折腾回去,再不喜欢雨天开车也只能这么走。
雨天开车慢了很多,不算堵的路上因为下雨比往常回家耗费的时间更长,好在等到了萃湖园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雨刮器了,坐在车里可以看到周围的绿植被雨水冲刷过的很好看的绿色,他难得有闲情雅致把车窗降下来点,随着车开近萃湖园的大门,他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一道黑色人影。
赵斯年穿着个黑色外套,站在平常萃湖园保安站着的地方,黑暗中指尖上那点猩红格外显眼,本来微微弯着腰靠在一侧,随着季维的目光过去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辆车,眯着眼辨认了几下车牌后缓缓站直了。
他好几天没见过赵斯年了,那天在家里分别后对方一点消息也没有,季维以为以后大概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可现在赵斯年就站在那,季维心很重的跳了下,下意识踩了刹车。
那道身影在原地停留了很久,季维看见指尖那点红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赵斯年才朝车走过来。
他过来也只是站在一边,并不靠近车窗,季维听到一点咳嗽声,嗓子也被他带着有点痒,很轻的清了下嗓子又放下一点车窗,这下赵斯年才凑过来。
赵斯年不说话,只是很深的注视着他,季维感到一点不自在,这个角度他看不清赵斯年全部的表情,但赵斯年却能看见他的,于是他调整了下姿势,“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赵斯年嗓子很哑,这两个字甚至都不算完全发声。
“感冒了?”季维问了句,“等我在那等?”他说完指了下赵斯年刚才站着的地方。
赵斯年张嘴说了几个字,但还是没办法完全发出声音,用力咳嗽了几下才算恢复正常,“我怕哥不想看我,那直接进家有点太不知趣了。”
他这么说完季维才知道赵斯年为什么那时候只是看他,原来是在看他的反应行事,他撑了下脑袋,“来找我什么事?”
赵斯年稍微皱了下眉,脸色看起来很苍白,突然很猛烈的咳嗽起来,外面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也吹的季维打了个哆嗦,他观察了下赵斯年,发现对方指尖耳朵几乎没有任何血色,于是伸手把车载暖气打开了,“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没有多久。”赵斯年说话还断断续续的咳嗽了好几声。
季维莫名的又叹了口气,“你先上车来。”
赵斯年眼睛稍微亮了下,试探着摸上后车门看他的表情,果不其然听到季维没好气的开口,“我是司机吗?上前面来。”
季维调整了下出风口,确定是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