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报道,今天临湖市会有台风。
晚上七点十分,阵风在宿舍楼外叫嚣着,全校停了晚自习,随着一阵强风刮过,宿舍停了电。女生宿舍一阵骚动。
宿舍里人员走动,余未通过她们的交谈得知,全市临时停电,不知几时才会恢复。
她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想到上周随学生会去社区探望老人,其中一个独居的老奶奶上年纪了,眼睛看不清,这会儿停电了,不知道她在家里方不方便。
一阵担忧上心头。她起来换衣服。
“你要出去?”林溪看着窗外呼啸的风,“现在?”
“嗯,很快回来。”余未换上一条宽松的裙子,对她笑了笑。
她推开通往楼道的大门,一股强风立刻裹着雨腥气扑了她满头满脸。
学校商店还开门,她进去想买蜡烛,没想到蜡烛全部抢购一空。只好打车到外面的大型商场,跑了几家超市才艰难买到蜡烛。
老奶奶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食物。她在超市犹豫地逛来逛去,最终挑选了一些看上去容易烹饪的肉和菜,临走时还带了两桶泡面。
走出商场,整片城市陷入黑暗之中。只有大型商超有自己的发电机,还亮着灯。
她打车直奔老奶奶家。
老奶奶住在老城区,老城区的巷子黑得更彻底,路灯集体失明,只有偶尔闪电劈下,才能瞬间照亮空无一人的街道。
托停电的福,一楼的单元门是敞开的,她拎着大包小包爬楼梯,直接来到奶奶家门前。
她敲门,耐心等着。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一片黑暗中,一股清冽干净的皂香先于人影袭来。随即,一个高大的轮廓堵在门口,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谁?”
极其冷淡又有一丝警戒的一个字。男人的青年音让她迅速分辨出年龄。
老奶奶家怎么会有年轻男人在?
他的问题更是一下给余未问住。她“呃”了一声,迟疑道:“我是……”
男人静下来,听她说。
余未不知怎的就有点紧张:“我之前来过,跟学生会来探望社区老人。”
“有什么事?”他音色偏低,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欢迎的意味,像在盘问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我是来看望奶奶的。”余未说。
“咔嚓”一声,一簇暖色的火苗在他指间跳动起来,猛地撕裂了两人之间的黑暗。
余未的视线下意识地追寻光源,最先看清的是他摁着打火机的手——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隐现,虎口处一颗极小的黑痣,在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顺着那件被映成暖白色的衬衫向上看,火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愈发陡峭。
他似乎也认出了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这个男人……
“怎么是你?!”余未诧异道。
上次她和林溪在景区被变态骚扰,正是这个警察接的警,态度很差,她对他没有好印象。
他快速上下扫视她,目光停留在她手里的东西上。
“孩子。”老奶奶端着一只蜡烛出现在男人身后的客厅。
他收好打火机,朝那道光走去,俯身扶住了老人的手臂:“怎么了?”
“是谁来啦?”老奶奶身形佝偻,仰着头跟他说话,笑得慈眉善目。
他回头瞟她一眼:“……好像是来看您的。”
“看我?谁会来看我呀?”老人看向门口,眼神涣散,像找不着聚焦点。
“奶奶,是我,”余未自己走进来,关上门,拎着东西走近她,俯下身,微笑道,“我上次和学生会一起来过,您还记得吗?”
老人视线停在她脸上:“莹莹,是莹莹吗?”
奶奶上次叫她雯雯,这次叫她莹莹,下次不知道又要叫什么。
“哎,是我,莹莹。”她和奶奶寒暄一番,在家里各处给她点上几根蜡烛。
几根蜡烛驱散了屋里的黑暗。安顿好一切,余未坐到沙发边,帮奶奶择那些干瘪的豆角。男人则在厨房里,安静地忙碌起来。
“奶奶,刚才那个是您…”她想想二人的年龄差,试探问,“孙子么?”
“啊?”奶奶耳背听不清。余未提高音量重复了一次。
“那是陈警官。”奶奶拍拍她的手。
“哦……”原来他姓陈。
“上次我同你说的,报警的事,就是他解决的。”
奶奶的老伴去世得早,儿子女儿移民国外,只是定期汇钱回来。因为老伴是艾滋病去世,邻里街坊对奶奶都不太友好。不知怎的,她就被一些游手好闲的青少年盯上,上门敲诈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