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接的警。
余未把择好的菜拿到厨房,男人在水池里处理食材,白色的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手臂。
烛光在一旁跳跃,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硬的眉眼,在光影的柔化下,透出几分难得的专注与温和。
她这才发现,这人其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
“看什么呢?”他依旧垂着睫,但这冷冰冰的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余未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嘴上却不肯服软:“谁看你了?”她把菜放到一旁,心里嘀咕:既然早就发现了,干嘛不早点打招呼?
奇怪的人。
水池边的垃圾袋里,扔着几个表皮发青的土豆。
他似乎发现她在盯着看,头也没抬地解释了一句:“皮变青了,有毒。”
“啊?是吗?”她还真不知道,家里一直是父亲下厨。而且商超里那么黑,她都没认真挑。
他没接话,继续手上的工作。
虽然她不是很想跟他说话,但不好意思站在一边看他干活,于是不情不愿地说:“我来帮你吧。”
“不用。”
“行。”她站在一边,没走开。
她爸爸每次做饭,都把厨房搞得乱七八糟。这人倒不同,厨房的台面被他收拾得很干净,明明菜还没做好。
他是边干边收拾的类型么?
“你能出去么?”他切肉的手一顿。
“为什么?我又没有碍你事儿。”
“厨房小,两个人转不开。”他依旧没抬头。
“行吧。”她撇撇嘴,虽然不爽,但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当。
她退后一步,却没离开,而是靠在门框上继续看着。她倒要看看,这个对她横竖看不顺眼的警察,到底能做出什么饭来。
察觉到她并未离开,他手上动作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背脊线条显得更加紧绷。
他做饭特别有条理,完美利用空余时间去处理下一个步骤,台面刚乱起来,就被他随手收拾好了。
像有洁癖一样。
他端着一盘鱼走出来,她正正挡在门口。
“我来。”她自然地伸手去想接过盘子。哪知他竟是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她疑惑地让出位置。
随后,他开始做下一个菜,余未看见他盐撒多了,又往里加水。
“你就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干吗?”他又转过来,赶客道。
“干嘛?”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在这里,我容易分心。”
“切,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把控好量。”她一句话点透。
他闭了闭眼,呼了口气,似乎有些无语:“你去陪奶奶。行不行?”
余未斜了他一眼,终于走开。
吃过饭,男人自觉地去洗碗,并婉拒了余未洗碗的请求。
余未跟老奶奶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没话找话:“奶奶,陈警官经常来你这吗?”她感觉他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饭勺放在哪都清清楚楚。
“最近少了,刚报警那会儿经常来。”
“哦……”
案子解决了也经常来,是这意思吧?
一阵强风刮倒了阳台上的老式自行车。余未刚拉开门,风就卷着她的裙摆向上翻飞,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捂。
一只手臂已经先一步稳住了车子。
“你到里面去。”他的声音被风声裹挟着,听起来比平日更沉。随后利落地将车和几个花盆挪到避风的角落。
余未隔着玻璃看他。狂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转身走回,拉开阳台门,带进一股料峭的寒意。两人在门口擦肩时,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风雨的味道,短暂地笼罩了她。
他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他接起,简短地应了两声“嗯”。
挂断后,他拿起外套,按着老人的肩膀,弯腰说:“奶奶,所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哎,好孩子。”奶奶拍拍他的手。
他直起身,侧脸看她:“你呢?”
“啊?”
“我顺路,可以送你。”
“哦那好。”余未和奶奶说几句话,跟着他到车上。
回去的路上,余未主动挑起话题:“这里也属于你的辖区吗?”
“不是。怎么了?”
果然。余未心里一动。大学城离这儿开车要半小时,他穿着私服,显然是非工作时间自愿前来。
到了大学门口,他没停车,驶入校园:“你在哪个校区?”
“西校区。我自己走进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