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但问题是,东晋并非大一统王朝,洛阳属于边陲。

    明朝时天子守国门,好歹设有九边重镇拱卫北京,还有长城作为屏障,而洛阳面向河东、河北,却无险可守,枯水期魏军甚至能够涉马渡河,别说群臣不答应,刘义真也不会赞同。

    将来北伐时,主力攻河北,则河东之敌可入侵洛阳京畿。

    主力攻河东,河北之敌亦然。

    总不能放着国都不管,执意进攻敌国。

    如果同时进攻河东、河北,便是犯了隆中对的错误。

    伟人曾经评价诸葛亮:其始误于隆中对,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

    如今河东、河北隔着一座太行山脉,根本就做不到遥相呼应,更遑论密切配合,倘若同时出兵,只会被人逐个击破。

    刘义真思索片刻,组织了语言后,劝道:“父亲,洛阳与魏人仅一河之隔,黄河不是长江,并非天险,洛阳直面魏人的威胁,若是执意定都于此,势必京畿不宁,孩儿以为永嘉旧事在前,父亲不可不察。”

    洛阳位于盆地,地形险要,东、西、南三面都有雄山险隘,偏偏就是对北面的河东、河北不设防。

    西晋永嘉年间,汉赵三次从河东进攻洛阳,几乎畅通无阻,黄河根本就起不到阻碍匈奴人南下的作用。

    将来魏人骑兵南下,即使一时难以攻取洛阳,但只是在京畿地区搜刮一圈,或者是惊扰皇陵,都会带来恶劣的政治影响。

    刘裕闻言,沉默不语,他想要定都洛阳,是为了方便自己将来亲征,但如今所有人都不认同,刘裕也只得再次打消这一想法。

    还有一部分细纲没完成,晚上要继续做,今天只有一小章,明天才能恢复正常更新。

    

    第110章宋王

    刘义真能理解刘裕想要亲自终结这个乱世的想法,但他同样也明白,自己必须阻止刘裕再度出征。

    这并非是刘裕的能力问题,而是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考虑。

    刘义真并非杞人忧天,刘裕戎马一生,以微末之躯,开创霸业,却也换来了一身的暗伤。

    加之年事已高,留在后方静养都不一定能够撑过两三年,更何况让他劳心费力的在外征战。

    原时空中,刘裕万幸是在筹备征讨北魏的过程中患病,而不是病死在了河东、河北。

    否则,一旦主力深入敌境,刘裕却突遭意外,以他在北府军中的威望,将士们必然军心涣散,到时候,主力再想全身而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刘义真当然不愿意冒这种风险,他现在就只希望刘裕能够安心留在后方,与自己平稳地交接权力,不要起一丁点的波折。

    马车继续在行驶,刘义真总觉得这次迎接刘裕,好像了点什么,稍作寻思,才发现漏了一个人:丁。

    “父亲此番南下,为何不见丁左卫陪同?”刘义真好奇问道。

    “丁患病难行,为父让他留在了彭城。”

    “严重否?”

    “形容枯槁,医官们束手无策,都说他撑不了多长时间,家人已经在准备后事了。”刘裕说罢,摇了摇头,神情略显伤感。

    丁平日寸步不离刘裕的左右,二人的感情自然非常的深厚。

    刘义真记得自己离开彭城时,丁尚且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才过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病得快死了。

    但仔细想想,丁追随刘裕多年,与他年龄相仿,也是刀山血海里杀出来,一场大病下来,身体说垮就垮,其实也不足为奇。

    刘义真感慨道:“病来如山倒,还请父亲保重身体。”

    刘裕感受到刘义真这番话是出自真心实意。

    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如今距离改朝换代只剩了最后两步,在此之前,为父不会倒下。”

    刘裕如今已是宋公,得了九锡,下一步便是进爵为王,最后一步则是禅让。

    可以说,帝位近在咫尺。

    有些事情,只有父子之间才能直抒胸臆。

    原时空中,刘裕想要逼迫司马德文禅让,却又羞于启齿,于是在宋国国都的一次宴会上,谎称要奉还爵位,告老还乡,群臣不解其意,都在那歌功颂德,唯有傅亮领会到了刘裕的意思,在宴会后自请前往建康,为司马德文呈上禅让诏书的草稿。

    队伍途经玄武门,一分为二,刘裕、刘义真领群臣入台城,径直去拜谒天子,刘义隆则带着家眷绕路回去宋公府。

    司马德文为表重视,特意选在太极殿接见刘裕。

    群臣皆在殿内,但鸦雀无声,只有刘裕的声音在回荡:“臣刘裕,叩见陛下,恭请圣安。”

    司马德文很害怕刘裕,这种畏惧深入骨髓,听说刘裕要来建康后,甚至一度寝食难安,但如今见了面,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因为刘裕入朝而欣喜的模样。

    “圣躬安,宋公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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