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待刘裕起身,司马德文和煦笑道:“宋公别来无恙?”
“有劳陛下挂念,臣一切都好。”刘裕现在的身体还算硬朗,这也是他此前想要未来定都洛阳,亲征北魏的底气。
司马德文微微颔首,说道:“晋室仰赖宋公,幽而复明,朕常思回报,如今践祚,又怎能忘了初心。”
说罢,司马德文看向了通事舍人,命其宣读诏书。
通事舍人隶属中书省,负责呈奏案章,起草、传达诏书等事务,南梁后,除去通事二字,改称中书舍人。
这是一道为刘裕封王的诏书,增益徐州的海陵郡、北东海郡、北谯郡、北梁郡,豫州的新蔡郡,兖州的北陈留郡,司州的陈郡、汝南郡、颍川郡、荥阳郡为宋国封邑。
然而,待通事舍人宣读完毕,刘裕却坚辞,不肯受诏。
司马德文极力劝说:“若无宋公,桓玄已改天命,宋公有再造晋室的功劳,区区王爵,如何受不得,还请宋公切勿推辞。”
刘裕顿首道:“臣出身寒素,能有今日,已是不胜惶恐,此前承蒙太上皇的恩德,进爵为公,许臣建国,如今未建新功,不敢领旨。”
司马德文闻言,笑道:“太上皇颁下恩旨,是为了嘉奖宋公扫灭秦虏,如今,令君平定关中,擒杀夏酋赫连勃勃,这也是宋公知人善用的功劳,宋公为何推脱说自己没有立下新功,况且,儿子能够得到父亲的荫恩,父亲又为何不能因为儿子的功劳受赏。”
说罢,司马德文板起了脸,一副刘裕再推辞,他就要龙颜大怒的模样。
刘裕觉得司马德文所言有理。
自己凭着儿子的功劳,获封王爵,别人也无从指谪。
刘义真能够立下赫赫功劳,一来是刘裕教子有方,其次,正如司马德文所言,是他知人善用。
父子二人本就是一体的。
刘裕当即叩首领旨:“臣谢陛下恩赏,吾皇万岁!”
司马德文为之大悦,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刘裕称帝建国,自己也好让出皇位。
离开太极殿,群臣各自回了官署,刘义真陪同刘裕走向大司马门。
“孩儿恭贺父王,如今只剩了最后一步。”刘义真压低了声音说道。
随着刘裕进爵宋王,他也成了王世子,距离太子同样只有一步之遥。
刘裕想要抚摸刘义真的脑袋,但又及时止住了,这是在台城,不是在私宅,堂堂尚书令、中领军,当然不能在人前被当作小儿看待,哪怕父子之间也不行。
“这一次,为父倒是仰仗了你的功劳。”刘裕感慨道。
然而,刘义真对此并不认同,他言辞恳切道:“父王进爵为宋王,乃是众望所归的事情,即使孩儿寸功未立,父王受封也不过早晚而已,相较孩儿因为父亲的荫恩而得到的权势与地位,寸尺之功不足挂齿。”
刘裕笑道:“车士胜而不骄,为父心中甚悦,但也期望你能败而不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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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中原乱局
刘义真听了刘裕一番勉励的话,故作不悦道:“父王这话实在晦气,为什么孩儿就不能像父王一样,戎马半生,从无败绩。”
别人在刘裕面前畏畏缩缩,刘义真却并不害怕这位凶名赫赫的权臣,他太清楚刘裕对自己的期望了。
这就叫有恃无恐。
当然,这句话其实也是在暗捧刘裕。
刘裕闻言,哑然失笑:“为父一时失言,令君勿怪。”
看得出来,刘裕的心情很愉悦,否则也不会戏称刘义真为令君。
说罢,刘裕问刘义真:“今日的这道圣旨也是你的主意?”
刘义真点点头,坦言道:“孩儿想要略表孝心,然而父王富有四海,孩儿思虑再三,认为只有奉上王爵,才能取悦父亲。”
“你有这份心,为父已经很高兴了。”刘裕欣慰不已,他又问:“宋国增益十郡,孤欲迁都寿阳,车士以为如何?”
寿阳,即寿春,咸安年间(约372年),为了避太后郑阿春的讳,改称寿阳。
自古守江必守淮,寿阳扼守淝水汇入淮河的入水口,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苻坚便是在这片土地上饮恨。
此前刘裕计划定都洛阳,是要等称帝以后再做,而眼下再次提及迁都,却是把宋王国的都城由淮河北岸的彭城,迁往淮河南岸的寿阳。
原时空中,刘裕进爵为宋王后,为了加强与建康的联系,便是迁都到了寿阳。
因此,刘裕的提议并未出乎刘义真的预料,他赞同道:彭城与建康相隔千里,使者来往不便,父王迁都寿阳,孩儿也可时常遣使问安。”
刘裕点点头,又道:“我已遣使去往长安,急令段宏率军东出,前往救援洛阳。”
尽管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