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质听后,并不惊讶,在陪着表弟挨家挨户的走访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刘义真为何能够受到关中百姓的爱戴。
他随即拍马返回,将此事禀告给了刘义真。
刘义真闻言,立即与一众将吏登上城楼,放目远眺。
只见城外密密麻麻不知围堵了多少百姓,他们不顾军士的推搡,一个个放声高呼:
“桂阳公,不能走啊!”
“桂阳公弃我等而去,犹如父母弃子女,于心何忍。”
“关中不能没有桂阳公,关中百姓更不能没有桂阳公!”
刘义真转头问王修:“这是长史安排的?”
也不怪刘义真怀疑,他平时演戏演多了,担心这是王修刻意安排的一场大戏。
王修连忙摇头:“下吏不敢自作主张。”
刘义真又看向其余众人,他们纷纷否认。
确认真的是百姓们的自发行为,刘义真由衷地露出了灿烂笑容。
说道:“这就是民心所向,孟子曰: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话僭越了,但众人深有同感,纷纷向刘义真道贺。
尤其是王修、傅弘之等人,尽管他们忠心耿耿,但看到眼前这一幕,越发笃定关中的军心、民心全都被刘义真得了去,也根本生不出一丁点的异心。
刘义真走下城楼,由众人簇拥着,出城安抚关中军民。
在军民的恳求下,刘义真高声道:“诸位父老,义真遵奉父命,镇守关中,如今关中已定,是该回去复命了。”
说着,他握住王修的手:“我已表奏长史王修为雍州刺史,他的才能,足以使关中政清人和。”
随后,又牵着傅弘之、段宏,把他们二人带到军民面前:“雍州司马傅弘之,都督渭北三郡诸军事,雍州中兵参军段宏,都督渭南二郡诸军事,此二人,皆有将帅之才,足以抵御外患,镇固一方。”
三人大受感动。
最后,刘义真当众承诺:“此去并非永别,虽然山高路远,但终有一日,我会回到长安,与诸位再叙。”
百姓这才放行,在一片不舍的号哭声中,刘义真坐上车驾,由一万南方将士护卫南下。
第87章在襄阳,迁都的想法
南雍州,襄阳渡口。
竟陵(湖北天门)太守赵伯符带着一众亲随在此迎候刘义真。
他是被其父赵伦之临时叫过来的。
刘义真虽然尊贵,但赵伦之身为他的舅公,且年纪老迈,不适合亲自出迎。
若是迎候的人身份卑微,又显得对刘义真不够重视,于是就提前把赵伯符从竟陵唤了过来。
由关中南下的晋军在汉水北岸扎营,他们会乘船经汉水汇入长江,因此没有渡河的必要。
只有臧质领了亲卫护着刘义真抵达南岸,甚至王镇恶、沈田子都留在了北面。
渡船靠岸,刘义真刚下船,便笑道:“有劳叔父相迎。”
赵伯符与刘裕是表兄弟关系,因此是刘义真的表叔,而非表舅。
“桂阳公立下大功,成就太尉的霸业,若非家父不良于行,亦当亲自出迎。”
相较于贪得无厌的亲叔叔刘道怜,刘义真明显对赵伦之、赵伯符父子更有好感。
赵伦之虽然是刘裕的舅父,但他性格朴实,生活俭朴。
而赵伯符尽管能力平庸,责任心却很重,临郡有灾害、盗匪,他都会身披甲胄,前往救援。
这对父子,足以为宗亲表率。
“微末之功,如何能够惊动舅公,都是自家亲戚,叔父不必称呼官职、爵位,唤我二凤即可。”
“二凤?”
“此别号也。”说罢,刘义真又向赵伯符解释了别号的由来。
赵伯符笑道:“倒也名副其实。”
只不过,赵伯符仅对刘义真笑脸相迎,面对另一位亲戚臧质,就没那么热情了,甚至称得上冷落。
这让臧质心中不满。
入城时,赵伯符在队伍前面领路,臧质挨着刘义真的车驾,向他抱怨:“下吏与赵伯符都是靠着妇人才有今日的地位,他又凭什么轻视下吏。”
如果不是碍于刘义真在,按照臧质火爆的脾性,早就拂袖而去了。
也只有在刘裕、刘义真父子面前,他才能忍气吞声。
刘义真心道:表哥,可能赵伯符不是因为你的出身轻视你,而是你的相貌。
但这种实话说出来太伤人了,他安抚道:“臧督护如今只是功名未立,有朝一日若能建下奇功,何愁天下人不会另眼相待。”
臧质暗暗颔首,说道:“只待太尉、府主渡河伐魏,下吏必为前驱,耻居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