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田子明白其中道理,但他不许刘义真跟随,乱战跟防御战不同,兵荒马乱的,根本顾不上刘义真。
“下吏自带五千将士追击夏贼,还请府主领着余众,运送伤兵入城。”
刘义真自觉胜局已定,也没有执意参与追击:“如此甚好。”
得了刘义真的同意,沈田子当即点齐五千将士向着东北方向追去,而刘义真也不管辎重,带着其余将士往长安进发。
长安城头,目睹夏军败走,绕城而逃,刘义真的四府幕僚们心思各异。
那些倒向胡夏的关中士族内心慌张,尤其是为夏军提供掩护的韦华,几欲昏厥。
只要晋军捉到活口,他干的事情就不可能瞒得住。
毕竟昨晚夏军可是躲藏在了韦氏坞堡。
甚至他也不能保证京兆韦氏上上下下都跟他一条心。
夏军强势倒还好,如今夏军败了,指不定有多少人被动摇。
更何况,如今一场大战下来,怎么可能没有活口。
韦华一念及此,哪怕是正月里的天气,寒意未消,也流了满头大汗。
正当韦华惊恐不已的时候,王修笑道:“府主来了,诸位同僚,都随我出城相迎吧。”
此前曾有人提议出城迎接刘义真,却被王修驳斥,甚至言语之间,似乎对刘义真的怨望不浅。
现在看来,王修分明是在演戏。
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腹诽他,暗骂老狐狸。
但也只能压下不满,跟着他走下城墙。
长安西侧有三道城门,刘义真走的是居中的直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僚佐们一齐涌出,王修激动不已,拱手作揖道:“府主神机妙算,今日一战破敌,下吏为府主贺!”
众人之中,无不惊掉了下巴。
今日之事,居然是出自刘义真的谋划?
唯独杜骥神色不变,昨夜与刘义真一番长谈后,他就已经料定了这位少年将军绝非此前表现的那样不堪。
如今王修的贺词,也不过是佐证了杜骥的猜想。
刘义真走下驴车,扶起王修,目光环顾众人,最终落在了韦华的身上,笑道:“原来韦别驾也在。”
韦华腿脚一软,若非孙女婿杜骥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只怕连站都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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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激战赫连(五)
渭南两支骑兵追亡逐北,不时有夏军掉队,被身后的追兵所吞没。
荔非灵越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追得夏军抱头鼠窜。
后秦时,安定始终处在抗击胡夏的最前线,但他们一败再败,何时打过这种畅快仗。
“杀贼!杀贼!”
呼喊声此起彼伏,惊得夏军不敢回头。
安定骑卒如此积极,就连王康都为之咋舌。
事实上,这些安定人哪个不是与胡夏仇深似海,当年赫连勃勃攻陷安定杏城(陕西黄陵),坑杀两万降卒,战后,安定郡几乎家家都在办丧事。
上阵厮杀,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死了也怨不得人,但投降了还被活埋,就有点不当人了。
如今有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安定骑卒自然一个个奋勇争先。
然而,他们还是追不上夏军,因为前方的夏军已经在丢盔弃甲了。
虽然赤手空拳,无以御敌,但只要自己跑得足够快,自然会有全副武装的同伴落在后头,替他们阻挡追兵。
很不巧,别人也不是傻子,甲仗虽然珍贵,可哪有自己的性命重要,这种情况下,就算赫连想要回身再战,也不可能了。
所有人都选择减轻负重,轻装逃命。
赫连毫无战意,一心只想退回渭北。
终于,寡妇渡近在眼前,这是一条逃生的路,谁也不会让着谁。
南渡时,夏军井然有序,如今却相互争抢着下水,追兵将至,没有人肯在渭南多留一秒。
拥挤之下,人马自相践踏,蹈河而死者不可计数。
傅弘之终于追了上来,轻易杀溃还没有来得及渡河的夏军。
他分出部分人马看管降卒,而后下令其余将士立马南岸,射杀河里的人肉靶子。
寡妇渡虽然水流并不湍急,但夏军涉水而过,注定走不快。
箭矢带着让人恐惧的尖啸声从身后射来,不时有人中箭,栽落渭水之中,再也不见冒头。
夏军更恐惧了,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扬起马鞭,狠狠鞭笞坐骑,恨不得给它们插上翅膀,直接冲河里一跃而起,飞到北岸。
人群更拥挤了,不知有多少人被挤落马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