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的咒骂声、求饶声以及晋军的嬉笑声在寡妇渡的上空回荡。
赫连贵为太子,自然有亲卫护着,刚刚冲上北岸,以为逃出生天,然而,原本宁静的北岸,此刻却有马蹄声哒哒哒哒响个不停,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名夏军的心头。
一支骑兵突然杀出,赫连看到了队伍里那些熟悉的王字将旗。
有人大喝:“王镇恶在此!赫连!还不束手就擒!”
来人正是王镇恶,他对赫连的恨意可不小。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赫连造谣王镇恶将要谋反,但秉着谁得利,谁最有嫌疑的猜测,一旦晋军内讧,最大的得利者肯定是夏军,王镇恶自然记恨上了他。
赫连魂都吓没了,已经上岸的夏军一哄而散,赫连也跟着逃命。
可惜王镇恶并没有见过赫连,不知道哪个才是那位胡夏太子,只是分出了部分骑卒追杀溃兵,麾下主力仍然堵在了北岸,与傅弘之一北一南,朝着河中放箭,屠杀几无还手之力的夏军。
这一日,渭水变色,河中尽是浮尸,水里的鱼儿得以饱餐。
赫连已经逃过了追击,收拾残兵败将,他悲从中来。
就在昨夜,他带着二万骑兵过河,以为截杀刘义真并非难事,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却狼狈地如同丧家之犬。
他悲伤的不是将士伤亡惨重,而是自己的太子之位。
赫连勃勃本就偏爱赫连伦,不喜赫连这个嫡长子,今日遭此惨败,只怕是要被借题发挥,将他废黜。
从古至今,废太子有几个能落着好。
毕竟废太子曾经身为储君,有着自己的势力,这对新皇将是一个威胁。
赫连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下场,无非是赫连勃勃杀子,还是赫连伦杀兄的区别罢了。
一想到这,赫连分外不甘,他要自救。
恨恨地回身望了一眼渭南的方向,赫连继续带着仅存的百余骑西行。
他还有时间,父亲即使要废自己,也不可能是现在。
赫连勃勃如今想要的是长安,是关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易储,生出内部矛盾,至少在这场关中争夺战结束之前,赫连依然会是太子。
寡妇渡的战斗一直到入夜时分,才算消停,夏军当然不可能只走脱了赫连收拢的人马,但落单的溃兵能够逃回渭阳的希望实在渺茫。
刘义真已经移驾长安东面北侧的宣平门。
有哨骑快马来报:“启禀将军,宁朔将军阵斩贼将金广末!”
刘义真不识此人,问身边的将吏:“金广末是何人?”
杜骥出列道:“听闻其姓氏,应是伪夏已故尚书金纂的亲族。”
刘义真点点头,对这种小角色并不上心,很快抛在了脑后。
不多时又有哨骑喊道:“将军!大喜!征虏将军生擒赫连勃勃第三子赫连昌。”
刘义真精神一振。
这位在原时空中,可是胡夏夺嫡之争的最后胜利者,没想到今日未能走脱,为傅弘之所擒。
但他没有面露喜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这份养气的功夫,就连身边的将佐们也不禁为之折服。
也许是恶趣味发作,刘义真看向早已被亲卫控制,沦为囚徒的韦华,问道:“韦别驾,赫连昌既是赫连勃勃之子,也算你半个新主子,要不要见一见他?”
韦华如同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看不出悲喜,只道:“仆愧对府主,但求速死。”
他清楚,哪怕自己摇尾乞怜,可犯下这等大事,也断然没有活命的可能,倒不如在死前少受一些羞辱,保住最后的尊严。
刘义真笑了笑:“不急。”
说罢,不再理会韦华。
许久,一骑东来,立马宣平门外,朝着城楼拱手喊道:“启禀将军,征虏将军生擒夏贼抚军右长史,王买德!”
刘义真大喜过望,这可是赫连勃勃的谋主,在他看来,可比赫连昌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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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战果与献俘
一个时辰以后,王镇恶、傅弘之、沈田子等人押解俘虏返回。
刘义真顶着夜色,带了一众僚属出城相迎。
三人远远望见他,当即翻身下马,步行上前行礼,依次汇报战果。
王镇恶沾沾自喜:“启禀府主,此战,下吏俘敌二千,杀贼无数,自赫连昌以下,共计二十七员敌将被擒,缴获各类马匹五千,值此大捷,下吏为府主贺!”
傅弘之也是满脸地喜色,恭维道:“皆赖府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此战,下吏俘敌三千,杀贼无数,擒杀敌将十六员,缴获各类马匹八千,特向府主道贺!”
沈田子可就没有他们这么兴奋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