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果站在关山关的城墙上，远眺着落日余晖。

    身旁站着的，正是那少年将军顾远扬，他火红的披风猎猎飞舞，侧着脸与邱果交谈着什么，唇红齿白，肤色与小麦一个颜色，整个人明媚张扬。

    谢明烬拾阶而上，抬眼便见那二人的背影，他暗暗沉下眉眼，柔声道，“夫人。”

    “嗯？”邱果随口应了一声，回头看去，只见谢明烬笑着走近。

    “前辈？”顾远扬惊喜开口，他上次领兵打仗去了，未曾得见真人，只听手下兵士说了几句。

    邱果看着谢明烬弧度完美的唇僵了一瞬，那沉稳的步伐都有一丝不稳，噗呲一声笑了。

    她好像懂了为何，某人是觉着被人喊老了。

    谢明烬走上前来，牵上邱果的手，得体优雅地朝着对面的人颔首示意。

    “失陪。”

    说罢，谢明烬一手牵着邱果的手，另一只手揽着邱果的肩，用宽大的黑色大氅将人罩得严实。

    邱果抬头看着谢明烬的侧脸，如雕琢精致的玉，她抬手用两指捏着谢明烬的下巴，将人转向她。

    “还是夫君好看，”邱果笑意更浓，“夫君，宝，刀，未，老——”

    邱果见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止住话音，谢明烬眸色愈加深，浅啄在邱果的唇上。

    “老不老的，夫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明烬抄起邱果的腿弯，轻松将人抱在怀里，邱果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安心地窝在温暖的怀中。

    ——

    许是在边关那等风沙漫天的地方待得久了些，邱果竟有些不习惯京城的气候，总觉着有些不自在。

    可她都回京好几月了，怎会突然不自在呢，总觉着睡不够，整个人懒懒的。

    “果果。”谢明烬轻声叫着躺在床榻上睡着的人，邱果懒懒地应了一声，没睁开眼。

    谢明烬覆上邱果的额头，比着他额上的温度，很正常，他将邱果的衣袖往上捋了捋，搭上邱果的脉。

    数息未至，谢明烬正坐，皱着眉闭上眼睛，再细细把着脉，又是数息，他猛地睁开眼，怔愣着，面上傻笑着。

    邱果似是感受到什么，迷糊地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谢明烬傻笑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结结巴巴地道，“咱们有孩子了。”

    “孩子。”邱果愣了一下，旋即浅浅地笑着，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邱果靠在小榻上，拿着点心咬了一大口，软糯香甜，她舔舔唇边粘着的碎屑，看着面容憔悴的人，乐了。

    “哟，夫君这是怎么了？”邱果看着谢明烬呆滞的眼神笑个不停。

    “......”谢明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呆呆地坐着，好似遭了天大的摧残。

    “阿爹！阿爹！阿！爹！”

    谢明烬听着这一声叠一声的爹，脸色好似更白了些，他向邱果投去求援的眼神。

    他如愿得到邱果投回的安心的眼神，默默松了口气，邱果拍拍手，大步走了。

    “阿娘！”

    “宁儿，走，阿娘今日再带你去骑马，如何？”

    “好啊，好啊，宁儿都练了好久了。”

    马场上，一匹棕色的马跟在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跟在后头，邱果看着小马背上的人衣诀翻飞，恣意张扬。

    谢明烬还是跟着来了，他站在马场旁撑着木栏，面上不自觉地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邱果。

    新科启试，谢明烬作为主评阅，他透过一份接一份优秀的考卷，看见的是一个又一个满怀报国热忱的学子。

    未来亦会有一批接一批的后人，接过前人的责任，代代相传，肩负起明日。

    天边的太阳落下又升起，河边的柳树叶落了又绿。

    年年岁岁，相知相守，岁岁年年，安宁常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