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糊了一脸,保养良好的脸上沾满尘土,混杂着血,她的下半张脸在笑。
“不错。”邱果松开手中的柳婉言,将林氏身上的绳子两刀斩断,又抽出一把短刀塞到林氏手中。
柳宴声吊在梁上许久,被捆缚的双手都开始发绀,他渐渐感受不到双手,从一开始的发麻到现在的冰冷。
“林氏!你要干什么?”
柳宴声看着林氏的模样,他慌了,点起的脚开始站不稳,带着他的身体在梁下摇晃。
“平娘?”柳宴声放柔声,叫得亲昵,试图迷惑林氏,让她停下靠近的脚步。
见着林氏的脚步沉重却没有停顿,柳宴声沉下脸,怒目,“你敢杀夫?”
“哈哈哈哈哈哈...”林氏一顿一顿地笑着,有几声笑都没有声音,只咧着嘴,对着柳宴声笑。
她在距柳宴声十步之遥停住,柳宴声面上一松,可没轻松多久,便见林氏冷下脸。
“老爷,你不是也杀妻了吗?”
林氏转过身,短刀掉下地上,她朝邱果跪下,“大小姐,我能为您作证!他,柳宴声,毒杀发妻。”
她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压着哭嚎声,深吸一口气,随手抹去脸上的泪,又拢拢头发。
“他,在您母亲主动说要嫁给他之时,他便万般瞧不上,可又舍不得您母亲的家世,这才装成深爱的样子。”
“可他没想到萧帅真就那么狠心,他什么也没捞着,便想着除之而后快。”
“我藏在屏风后,亲眼所见,他将毒下在您母亲最爱的茶里,还加了蜂蜜,笑着看她喝下去。”
“那时,您母亲已有身孕,可他还是那么做了。”
“我藏下了那个杯子和些许毒药。”
“我一直带在身边,我去拿。”
邱果轻点头,背过颤抖的手。
“女儿...女儿,”柳宴声勉强扯起笑,“你母亲已经死了,你在这世上只有为父一个亲人了,你忍心吗?”
柳宴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见邱果意味不明的笑了。
林氏快步走回来,颤着手捧上一个小盒子。
“贱人!”柳宴声想将绳子挣断,可只能对着空气踹两脚,整个人大幅摇晃着。
邱果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旋即盖上。
“柳见欢!你可知子告父即便成功,也是要受杖的,你如今年岁几何,便受多少脊杖!”
“可我不是柳见欢啊。”
“什么?”
柳宴声睁大眼睛,只以为他听错了。
“我是邱果,若不是明昭九年得她相救,我早死了,我们本可相依相伴,游历山河,可她却毒发而亡,都是你!”
“你竟长得与她如此相似?”
“是真长得一模一样,还是你这个父亲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女儿?”
“嘭嘭嘭......”
邱果猛地转头看向院门,不知何人在不断砸门,本不太结实的门不断摇晃,仿若下一瞬便要倒下。
“何人?”邱果将匕首抵在柳宴声脖子上,厉声问道。
柳宴声的慌张神色消失殆尽,他斜眼看着邱果,“外头是户部郎中钱良,他带着他府上的侍卫候在外头。”
“我早察觉有人在暗处查我,只不过没找到是谁罢了,我早有准备,只要我未挂上灯笼,他便会带人来。”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闯进来,将你当做贼寇就地处决。”
邱果握紧匕首,眼睛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几息后,她扬起笑,随即沉下脸。
正欲直接动手划破柳宴声的脖颈,与之同归于尽时,一支箭破空而来,邱果本能闪身避开,箭擦着柳宴声的脖颈飞过,钉在后头的地板上。
邱果藏在廊柱后,探头朝箭射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想冲去杀了柳宴声时,又转头看了一眼。
蹲在墙头上,端着弓弩的人,竟是金豆。
谢明烬缓步而来,周围一众侍卫迅速占领柳府门前,钱良的后路等地。
谢明烬身姿挺拔,眼睛直直看着钱良,钱良的头一点点低下去,仿若那投向他的视线有千斤重。
“小吏见过谢大人。”
谢明烬一个眼神,两个侍卫会意,上前押着钱良,将他的手扭在后头,钱良挣扎了两下,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垂下头。
吱嘎——
金豆从内将门打开,谢明烬一眼便看见了邱果,他抬脚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向邱果,最终停在距邱果五步之处。
“夫人,过来。”谢明烬朝邱果伸出手,眼眸幽深,笑容浮在面上。
邱果只觉一阵心虚,她将手中匕首藏至身后,偏过视线,只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