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戴着面具,周砚梨只能注视着他那道含情脉脉的目光,听着他极具蛊惑性的声音,下意识轻轻应了声:“嗯。”
那个男人又继续问道:“喜欢音乐吗?”
“嗯。”
周砚梨的话不多,跟他的外表一样极为寡淡,但反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怜爱。
“想不想进娱乐圈?我可以捧红你。”
周砚梨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问题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回答男人的问题。
男人似乎真的只是想近距离跟这个孩子聊聊天一样,在得到了周砚梨直白的拒绝也并不恼怒,反而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一无所知的周砚梨被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以游轮派对有史以来的最高天价拥有了周砚梨的所属权。
周砚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直接缩回了床角,似乎已经有预料一般,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内反锁的房门被轻松地拧开,一个陌生男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向他逼近,直到他开了口,周砚梨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方才在舞台上靠近自己的人。
“你好,我叫柏望。”男人直接在周砚梨的床边坐了下来,但却没有进一步过分的举动,“我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主动介绍自己,但你是例外。”
周砚梨戒备地盯着柏望,并没有开口理会他的自我介绍。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聪明孩子,也大概能明白在这艘游轮上,到底在进行怎样的派对。”柏望不再同周砚梨绕弯子,直白道,“你现在,是我的了。”
周砚梨微怔,似乎是在自己的脑海里迅速消化柏望所说的话,又想起这几天不分白昼从隔壁房间传来痛苦的哀嚎哭喊,最终被淹没在不同男人□□的言语和粗重的喘息里,确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被妈妈抛弃了。
而现在,他仿佛一件精致的商品被挑选、被拍卖、被占有。
“我很珍惜你,坦白讲,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纯粹无暇的孩子。”男人缓缓抬起手来,忽视了周砚梨刻意的闪躲,强硬地抚摸上他的侧脸,“你知道自己是这场拍卖会最珍贵的宝贝吗?”
周砚梨还是不言语,那是他无声的反抗。
“我也很欣赏你的音乐天赋,如果你想进娱乐圈站在更大的舞台,享受人潮的呐喊声和打架子鼓时的狂喜,我完全有能力支持你。”柏望继续试图用言语引诱周砚梨,“你知道吗?光是在这艘游轮上,就有多少人对你想入非非,我想你也曾经因为这样与生俱来的美貌,而从小受到过不少不怀好意的骚扰吧?我可以承诺你——我会帮你扫清那些缠人的尾巴,你可以安安心心地打你的架子鼓,无所顾虑地享受自己的生活,而不需要理会那些觊觎的眼神和复杂的诡计。”
“只有一点,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柏望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不该在他双眸出现的深情。
他将自己的手掌摊开,递到周砚梨面前,像是在舞会上请心仪的对象共舞一曲那般,极为虔诚道:“宝贝,跟我回家吧。”
那个男人对周砚梨唤以妈妈对自己同样的称呼,但周砚梨知道,柏望与周晚对自己所赋予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周砚梨迟迟没有回应,但柏望似乎也并不心急,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继续劝说:“大人的事情,我们可以等到你成年再做,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愿意伤害你。”
“只是——”柏望故意拉长了语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周砚梨一番,然后轻笑了一声,“今晚我毕竟为了你一掷千金,如果你始终不肯点头跟我回家,我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虽然柏望说得隐晦,但已经足够周砚梨明白其中的意思。
看起来,柏望似是慷慨地给了无助的小周砚梨一个选择,但实际上,周砚梨已经无处可逃。
周砚梨不知道留下来会发生怎样无法预知的苦难,但一个人的掠夺总好过一群人的贪婪。
于是,他默许了。
所有的表演结束后,游轮上的小孩子被禁止离开自己的房间,除非有自己的买家陪同或是被买家主动带离,而周砚梨听到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后,便清楚只有自己的房间是最安全的。而柏望索性直接住在了他的房间,但也按照他所承诺的,仅限于抱着他睡觉而已,再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在后三天的煎熬里,周砚梨几乎没办法入睡,他的房门时不时被人敲响,面对其他贵客们不怀好意的邀请,柏望都冷漠且干脆地回绝了他们,这样的胆战心惊在游轮靠岸的那一天终于短暂地结束了,但又将迎来新一轮变本加厉的折磨。
周砚梨托着腮靠在车窗边,望着车外倾盆大雨,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只是他明明想要痛哭一场,却固执地不甘心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