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
    周砚梨不想因为私事再让团员为自己担心,也不想因为一己私欲而牵扯更多无辜的人。

    于是,周砚梨当即按下了拨出键,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飞快交代清楚了那边的情况:“喂,120 吗?南汀大桥上发生一起连环追尾事故,疑似引发油车爆炸,目前死伤人数不明,请尽快救援,谢谢。”

    救护人员又跟周砚梨确定了几个重要信息后,双方便结束了对话。

    周砚梨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但一想到薄也还在门口等着自己,便快速穿好了已经褶皱不堪的衣服,微蹙着眉头还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穿着这身衣服上台表演才好。

    卫生间的门终于慢吞吞地被周砚梨从内侧打开,薄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吗?是柏望的电话?”薄也只不过瞧一眼,便知道周砚梨方才在卫生间里经历了什么,眉头不由紧蹙,声音也沉了下来,“他又欺负你了?”

    “嗯……没事了。”

    薄也还是有些担心周砚梨的身体状况,生怕如果他强行上舞台,体力上可能会吃不消,于是试探性地提出建议:“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去跟节目组解释。”

    “不用了,别耽误大家的工作,我可以的。”周砚梨的视线一直低垂着,不敢直视薄也那正直又炽热的目光,只轻声道,“谢谢你,阿也。”

    周砚梨和薄也是同年出生,但因为薄也比周砚梨大几个月,而且性格也更稳重强硬得多,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却总能照顾到成员们很多细枝末节。

    “去休息室把衣服换了吧。”薄也向来是不习惯听这些客套话的,他搭了把手,扶着双腿还有些无力的周砚梨,冷言交代道,“景哥看出来你状态不对劲,刚刚已经以特别演出为由,让成员们都换了一套备用服装,这样就不用担心只有你换掉弄脏的衣服,而被敏锐的媒体瞧出端倪了。”

    周砚梨微怔,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来,虽然自己处处小心翼翼,但到头来还是让成员们操碎了心。

    薄也带着周砚梨来到了休息室门口,他想着这个时候的周砚梨可能更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便没特意跟进去,只是在分开前一本正经地对他道:“你别总胡思乱想,自己扛不住的事情还有我们撑着,你不是一个人孤立无援。”

    十分钟后,所有工作人员和乐队成员都再次聚集在演播厅里,空气中混合着设备运转的低频声和淡淡的焦灼感,灯光冷冷地洒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折射出一层浅淡的光晕,整间演播厅的陈设很简单,背景也只有一块白色幕布垂落在舞台后方,一如十年前他们刚刚出道时——干净、纯粹,充满了未被定义的可能。

    最后的准备工作完成后,Farbenrausch乐队的五名成员在工作人员的指令下,缓缓走入镜头中央就位,沉稳的脚步在地板上踩出轻微的回音,微晕的灯光落在他们肩头勾勒出十年沉淀的模样,虽然褪去了青涩,但却依然青春。

    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彼此对视的那一瞬间,眼底便涌动起多年来的默契与些许难以言说的激情,十年这条路走得有多么艰难,只有亲身经历、互相支撑的他们才能感同身受而已。

    下一瞬,红色的“LIVE”灯亮起,一切准备就绪。

    “欢迎大家回到《听见你的声音》直播特辑,我们是Farbenrausch。”

    陈水烟已经把方才凌乱的卷发松松垮垮地用皮筋扎了起来,他拿起手持麦克风,一开口便将听众们带入了某种沉醉的旋律,稍作停顿后,又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

    “第一首歌,让我们一起回到十年前的盛夏——Farbenrausch的出道曲《Me》送给大家。”

    话音刚落,强烈的鼓点瞬间炸开,贝斯低沉而有力地压进节奏,吉他失真的音色随之尖锐切入,键盘也像彩色激光一样在旋律中穿梭。五种声音不是和谐地融合,更像是某种冲撞、纠缠和拉扯,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像在争夺主角的位置,互不相让。

    这是《Me》,是五种不同个性、不同风格、各自闪耀的“我”的爆炸式呈现。

    【冲破规则的牢笼,扼杀命运的喉咙。

    我挣脱所有惶恐,颠覆混沌时空。】

    【谁定义我的平庸,我自己写下传颂。

    黑暗中闪耀最璀璨的光荣。

    灵魂在暴动,交融震耳欲聋。】

    【Me & Me,相冲又相拥。

    沸腾整个夜空,撕裂深渊裂缝。

    光芒猛烈交锋,新的王座诞生。】

    ……

    【迎接肆意的狂风,燃烧不灭的火种。

    我在废墟守王城,传奇永不剧终。】

    【不需要谁的认同,我自有辽阔苍穹。

    无声中炸裂最炽热的律动。

    一瞬即永恒,创造无限可能。】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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