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侃冷咧一笑,立在原地出剑,论是张司宇如何露出破绽引诱,都不为所动,眼看着他被李蒙逼迫得剑法颇乱,更是向着久不放箭的许自山喊道,“许大哥,我有玄鳞甲护身,七十步距,你的箭伤不了我。”
许自山与霍长飞交换了眼神后,重新拉满弓弦瞄去。
箭又离弦。
张司宇扯住杨侃甲衣,像护盾般抵在身前,不料杨侃拼着全身气力急坠下身,箍住张司宇下盘,令其左右双足一时挪动不开。
飞箭眨眼即至,张司宇只得换剑来挡,却听耳边剑锋掠过,李蒙的剑身正从另一方向旋近。
千钧一发,张司宇眼前扑入一道身影,在他的目眶中无限扩着。
剑刃穿透皮肉。
李蒙愣住了。
杨侃煞是难信。
张司宇更是难信。
李蒙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愚蠢。”
王猛却咧嘴笑了,牙齿森白,“陈百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为他所请而死,我心甘情愿。”突然反手抓住脸侧的剑刃,借力旋身,李蒙被带得失力前扑。
王猛催道,“上将,还不下手,等什么呢。”
张司宇迟疑片刻,软剑一颤,撩向李蒙腋下。
剑锋划过,革甲接缝处发出裂帛般的撕声,一片墨鳞飞出,接缝处涌渗出鲜血。
李蒙闷哼一声。
张司宇视着斜贯王猛左颊的血痕,掌心亦有鲜血滚流不停,道,“若不是李统领留情,这一剑足以要了你的命了。”
张司宇朝杨侃补出一掌回龙功后,一脚踢开他,站到王猛身前,以防许自山再放箭。
这时,张司才反应过来,适才许自山明明放出一箭,以他的精湛的箭术,是断不会失手的。
举目寻去,看许自山的箭又猝不及防地飞出。
然而,就在那箭矢行到半途,另一支箭从侧面疾射而来!
铮的一响,两头箭簇在半空碰撞出刺眼的火花,斜斜插入地面,旁还另插着两支羽箭。
张司宇猛然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武德司瓦顶上方,一道人影持弓而立,弓弦泛着冷光。
张司宇道,“原来是他。”
王猛忍着痛笑道,“陈百长的箭法,可是数一数二的出挑。”
李蒙腋下伤口血流不止,咬牙硬撑将杨侃召至身旁,对他说了句后,杨侃忍着胸口滞痛,朝屋顶放声高喊道,“陈春山,你下来。”
陈春山搭上一支箭对向杨侃,“那就看杨统领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许自山见状也架出一支箭,高呼道,“陈春山,你能射开我的箭,我也能射开你的箭,不信,你便试试。”
话音才落,两支流星飞箭几乎同时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在空中相撞的瞬间,陈春山射出的箭像是受了什么巨力,箭身木杆猝然炸开,两截箭身交错落地,而许自山的箭却是完好无损地斜插进土。
众人皆被这力劲大得出奇的一箭震慑,厮杀声竟短暂停滞。
许自山举着手中的反曲重弓,高声呼喝道,“陈春山,你真觉得自己有几分准星,就能胜过我手中的逐日弓吗?”
陈春山目光从容地看着那张精致的重弓,不动声色地从箭囊中勾出三支羽箭,搭到自己的黑弓上。
许自山牙关一紧,再度喊道,“陈大人说的果然不错。”
陈春山一听,心下委屈再起,扯着嗓子向远处的许自山宣泄道,“难道许统领也认为我是不善骑 %射之人吗?”
许自山豁然一笑,朗声回应道,“那不过是陈大人见你臂力不足,想让你练得勤些。他跟我说起你时,用的是另外一句话,同时还给我留了一句话。”
陈春山高声问道,“他都说什么了。”
许自山喊道,“你下来,我便告诉你。”
陈春山放声说道,“不说便不说罢,你这白陵第一营,我也不在乎了。”
杨侃缓过劲儿来,将李蒙护在身后,朝着陈春山的方向扩了扩胸膛,“陈春山,你当玄鳞甲是吃素的吗?”
张司宇见状,盯着地面上,适才李蒙掉落的那片甲鳞,出了神。杨侃中了一掌回龙功不久,按理此时该是胸口最为痛窒的时候,没想他却像无事一般,可见是这玄鳞甲防身之功。
陈春山却来了句,“杨统领,玄鳞甲能护身,但护得住你的咽喉吗?”说话间,瞟着弓上三箭向张司宇喊道,“上将,末将有信心,任许统领的箭再是准,也难同时保住李统领和杨统领两个。”
杨侃眉心一跳,“好小子,你有种。”
陈春山道,“杨统领,我可以不进神枢营。但上将说的极是,今后禁军七营该当与神枢营如何公平论较,你们理当给个说法,是继续受你神枢营的命,还是我们八营均势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