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落明珠行素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随着妇人去了座“庙”,与其说是“庙”,不如说,那是四壁垒起的简棚,毕竟,在她眼中,那样破败的地方,连她的马,都不屑靠去。

    她哪到过这样的地方,才一进去就本能地排斥起里面的一切,刺鼻的气味,喧嘈的环境以及混杂的男女老少,那中一切,都与她昔日的教化格格难溶。

    妇人进内便张罗道,“二狗,帮忙盛碗粥来。有个小姑娘在大街上睡了一夜,这会儿还没吃东西呢。”

    不会儿,一人端着粥走了来,张之合一瞧,正是昨日推搡她的青年汉子,身后还跟了个与她差不多年龄的少年,看着十三、四岁大,也是乞人模样。

    二狗不觉一笑,“哟,又是你,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份啊?”

    放在以往,单凭这声轻诮的笑,就够张之合好肆发泄一通,可这会儿,她除了接过粥碗,未再做出一点回应。

    以她目前的模样,确和那不可一世的白陵少主天差地别,不知者无罪,自也怨不得旁人不会将此当真。

    她单手托碗,避开碗缘残口,越看越是恍惚,这粥中除了米,还是米,毫无佐料不说,连粥水颜色都是浑黄的,入口却是意外温润甘甜。

    二狗看她喝得极慢,以为她是不舍得,开口道,“不够还有的,你放开了吃。”

    张之合瞬他一眼,又抿进一口。

    二狗似还不满,夺碗倾到她嘴边,向下一送。

    张之合一惶然,米粥滑过舌尖,漫进喉头,好像龟裂的大地忽然被暴雨沾润。

    两手抱住碗底,大口大口地满足起自己的味蕾,待碗底空空,张之合长长吁出一口气,“痛快。”

    妇人问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张之合一时顾不得许多,只轻轻颔首,“多谢。”

    妇人接碗转过身去,小男孩忽而来了句,“姐姐,你的手流血了,我去找块儿布来帮你包上。。”

    三狗拦道,“任与,这点伤不值当的,等会儿自个儿就能愈合了。”

    张之合这才注意,适才喝得太过专注,指边被碗口破边划了。

    她怔怔凝着那殷红的血,虽和三哥的血一样是红,但却来自两位母亲,一来自江邑君侯之族的贵女,一来自云间清农,一个连姓氏都不得的人。

    万一哪天它像张云澜那般也变成了紫色,不止三哥,论谁只消看过,都将知那是父亲和一个清农医女留给她的。

    想的功夫,小男孩已上前捧起她的指头,对着伤处一口一口轻轻吹了起来。

    张之合抽回手,道,“任与,听你像是江南一带的口音,你可是江邑人?”

    男孩眼光一亮,点了点头,“姐姐也是江邑人吗?”

    张之合恍了恍,“家兄与江邑有亲,少时去过几次。”

    妇人取粥回来,正巧听到二人谈话,亲切道,“我家是山岗镇的,姑娘亲戚家是在哪里?”

    张之合接过碗,“在江邑都城。”

    妇人道,“那可是好地方,听说江邑都城里边住着不少大户人家,非富即贵。”

    张之合平端着碗,温温点着头道,“江邑世家子弟,多在都城。唐家三杰,杨门四贵,都是青年翘楚,其中最瞩目的,合该是潘氏双俊。”

    妇人道,“这我也听过,邑侯爷家的二位公子,模样生得都好着呢。我们此前在山岗镇时,镇上有户邻居搬到都城里去开米铺,不过五年就搬到了有门有院的大宅里住。”

    张之合骤地止住了声,独自品起粥来。

    二狗听到却起了兴致,“有门有院?那得是多大的一块地儿。”

    妇人道,“听说那样的宅子在都城都算不得稀奇,很多人家都是二进、三进的门院,真叫一个气派。”

    二狗身旁少年像是头次听说似的,“哥,啥是三进门院?”

    二狗支我了下,“三进……三进就是过三道门才能进去的院子。”

    妇人和颜笑道,“三狗,别听你哥乱说。三进就是有三处院子,有招待人的,有自个儿住的,还有给下人用的。”

    三狗目中好是一愣,努力想着三进院内该有多少间房屋,“任婶子,你去过那样的院子吗?”

    妇人回道,“去过,与儿他爹此前当差的守备府,就是那样的。”

    三狗道,“婶子婶子,快,给我讲讲,那里是什么样的。”

    张之合听着几人讨论着他们口中的非富即贵,也无暇思索为何几人会为一处门院讨论得如此兴奋,但看几人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似乎一处三进院落的房舍,远比今日的一碗粥珍贵难得。

    破庙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自聚着,说说笑笑。

    张之合规避着与这群流民浪人的接触,缩在角里思量心事,但三狗和任与却像盯上她似的,一个劲儿地拉她讲话。

    听三狗和任与讲起为何会沦落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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