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胡不见女歧途
人。

    而她此刻染上的,也仅仅是其中最易习练的一门幻阴毒。

    若张云澜真悉数精通此中法门,将血经练成,届时,莫说几十万人,便是普天黎民,都将难逃其害。

    难怪,张云澜视之如珍,难怪,幻言要拼命夺回。

    张之合数着天明天暗,从燥暑数到秋底,一天冷过一天,未见父归。

    眼角的泪干了一次又一次,心被攫了一次又一次,不曾有转,人生漫日,于她而言,都像是吞冰咽雪般,凉得透透的。

    幻言仍宽慰着她,此处山洞隐蔽,不易找得,你再等陵侯些时日。

    随着幻言将自己的内力渡给她,更是感觉得到,这少女的妥协。因为,在为她重塑肌骨时,她已经毫无抵抗的情绪了,甚至可以说,像是个不知动弹的人。

    当她身子日渐好转,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新生,不是光,而是重量,来自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试图撑身,却觉身子中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手臂不听使唤,双腿不听使唤,稍一发力就如泥牛入海,曾提枪挥剑、策马追风的人,如今竟连自己都对抗不下了,还谈何去对抗张云澜?

    她体内阴毒未能除尽,但也是将幻言磨得是劳瘁不堪,幸好可暂靠着清心丹,复些气力。

    可惜,幻言却没能撑过冬底。

    临终前,幻言将张之合叫来身边,正式将医书交给她,“张云澜虽受重创,但他必将卷土重来,你一定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她朝幻言森然看去,“幻阴血经虽能治好我四肢虚症,但一旦习练,周身血液都将呈紫红之色,若是让人发现了,等同于告诉世人,父亲曾与一名清农医女有旧。我如今与废人无异,能保住父亲的身后名,已属大幸,无心其他。”说后,手突然被幻言攥住了。

    幻言温温望去,翻过她的手,将一枚银令放在掌心间,“之合,这玄月令乃是清农医正相传之物。从今日起,你便是清农的第七代医正了,所有出自清农的医者,包括我的弟弟幻声,都将听命于你。你体内虽有着我的内力,但毫无根基,如此,这玄心奥义诀算不得成。你听话,带着这玄月令去清农,去找幻声,让他将玄心奥义诀入门的功夫和法门教你,这样你的内力才好运用自如,才好恢复常人身体。”

    语重心长地安排过后事后,幻言看张之合仍怔怔望着他,数月相处,他已是惯了这少女老成的做派,时常是语出惊人,像个小大人般,这才更令他放心,将清农医堂托付她手。

    却万万没能料到,少女接下来将说出的话,几乎令他后悔,后悔当初放弃自救良机,转来救她。

    “告诉我,小乐是谁?那个毁了我父亲的女人是谁?”

    幻言一脸难信地看着那豆蔻芳华的少女,论是怎么看,都不觉这话该是出自少女之口。

    “你要做什么?”

    张之合眸光一抖,“我要杀了她,免得再叫旁人知了她与父亲的事。”

    幻声用着他那奄奄一息的声音说道,“之合,那是你的亲娘。她十月怀胎生下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张之合沉着声道,“她,不过怀胎十月而已。你可知,家父育我足十三年矣,这十三年间,他无时无刻不在为我,为那个女人留下的这份耻辱,担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她若对家父有情,就不该如此害他,生下我来。若对我有情,就不该十三年来都不曾见我一面,让父亲一个人担着他二人犯下的错。”

    不知是幻言气力将尽,还是被张之合一语刺惊。

    她话完良久,幻言都没能回应。

    张之合紧忙上前探看,见他仍睁着眼睛,眼珠在眶子间打转,虽然动作很慢,张之合摇着那濒死之人说道,“你快说,小乐是谁?”

    她说得很快,生怕自己稍稍耽误了,就再也听不到幻言的声音了。

    惊惧之余,幻言问出了句,“你杀心怎如此之重?”

    “白陵张家祖训有言,张氏后人,不得与清农医者有所往来。凡与之往来者,遑论清农人抑或张家人,俱除之,以儆后生。我虽决计此番回白陵后,将少主之位传于三哥,由他出任下任君侯,但我到底是父亲的女儿,还是要听从父亲的教诲,张家容不得此女,我亦容不得任何人有损父亲清誉。”

    幻言听着像是每个字都在嚼着血的声音,又惊又怕,生生担心,比起张云澜,眼前之女,更像魔罗,他反复后悔着,她到底是小乐那祸头的女儿,自己数月以来呕心沥血地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将一个女魔头硬留在世间吗?

    “你——”

    “你不必担心我,待我杀了小乐,自会以一死,来偿这杀母之过,报父亲养育之恩。”

    “我传功力于你,不是让你去杀自己的亲娘,你要去找的人该是张云澜,当去想的事,是如何为令尊报仇!”幻言质了声。

    张之合想也不想地回道,“父亲曾教导过我兄妹三人,人生一世,生死有命,但留清白之名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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