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下的素描
    秋意渐深,南方的阳光却依旧慷慨,每天午后都会穿过榕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祁安的精神好了些,虽然还是嗜睡,但清醒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往日的神采。他不再总待在屋里,会让秦淮扶着他,在院子里慢慢走几圈,或者坐在藤椅上,看秦淮给窗台上的铃兰浇水。

    秦淮学东西很快,不仅苹果削得好,连照顾花草都有了模有样。他会蹲在窗台前,用指尖轻轻拨开铃兰的叶片,仔细检查有没有枯叶,嘴里还念念有词,像在跟花儿说话。

    “你在跟它们说什么?”祁安靠在藤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

    秦淮回过头,脸上沾了点泥土,像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松鼠,笑得有些傻气:“我说让它们好好开花,等开得多了,给你编个花环。”

    祁安被他逗笑了,咳嗽了两声:“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少年啊。”秦淮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去摆弄那些铃兰,假装刚才什么也没说。

    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却没再戳破他,只是看着他笨拙地掩饰羞涩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秦淮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祁安身边,拿着那本祁安画了一半的素描本,一笔一划地学着画铃兰。他的线条还是很僵硬,常常把叶片画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折了的草。

    “这里要弯一点。”祁安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在纸上划过,“铃兰的茎是软的,会往下垂,像这样。”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秦淮温热的手腕,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微微一颤。秦淮的呼吸顿了顿,目光落在祁安的手上,那只手比以前更瘦了,指节分明,却依旧好看,握着笔的样子,和他记忆里无数次看到的画面重合。

    “看清楚了吗?”祁安松开手,声音有些不自然。

    “嗯。”秦淮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画纸,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风吹过树叶的轻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一床厚厚的被子,把所有的隔阂和苦涩,都悄悄融化了。

    祁安靠在藤椅上,看着秦淮认真画画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阳光在上面跳跃,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被他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皮肤,看起来比刚来时年轻了好几岁。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心情而改变模样。

    “你以前总说我画得丑。”秦淮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本来就丑。”祁安挑眉,语气带着点少年时的促狭。

    “那你还总抢我的画看。”秦淮不服气地反驳,“上次我画了张你的背影,被你抢去藏起来了,还说要烧了它。”

    “谁让你把我画得像个老头。”祁安笑了,“背都驼了。”

    “那是艺术加工。”秦淮也笑了,“再说你现在不也总驼背吗?”

    “还不是因为你。”祁安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说完才意识到失言,连忙闭上嘴。

    秦淮却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因为我?”

    祁安别过脸,看向窗台上的铃兰,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因为总生气,气的。”

    秦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知道祁安说的是以前,那些被他忽视、被他伤害的日子,可这句话从祁安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种变相的原谅,让他眼眶瞬间热了。

    “以后不气了。”秦淮的声音很轻,带着郑重的承诺,“我让你天天开心。”

    祁安没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夕阳西下的时候,护工阿姨做好了晚饭。秦淮扶着祁安回屋,刚走到门口,祁安忽然停下脚步:“把画本带上。”

    秦淮愣了愣,连忙跑回院子里,把素描本拿回来。

    晚饭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一碟清淡的炒青菜。祁安没什么胃口,秦淮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你也吃啊。”祁安推开他的手。

    “我不饿。”秦淮笑了笑,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再吃一口,就一口。”

    祁安拗不过他,只好张嘴吃掉。看着秦淮专注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清淡的小米粥里,好像也藏着一丝甜味。

    吃过晚饭,祁安有些累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秦淮坐在床边,翻开那本素描本,一页页地看。

    前面是祁安画的,有老宅的铃兰,有巷口的路灯,有画室的窗户,每一页都带着淡淡的怀念。后面是他画的,歪歪扭扭的铃兰,不成形的榕树,还有几笔画得像土豆的太阳,看得他自己都笑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忽然看到一张新画的素描。

    画的是他自己,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认真画画的样子。阳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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