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与旧墙头
    第七天,祁安想去两条街外的那家冰糖葫芦摊。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推着辆掉漆的三轮车,车斗里插着捆得整整齐齐的冰糖葫芦,红得发亮,裹着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祁安记得,自己小时候总爱缠着秦淮买,一串要分着吃,他咬一口,秦淮咬一口,糖渣粘在嘴角,被对方笑着用手指擦掉。

    十八岁那年冬天,他发着高烧,秦淮跑了三条街买回两串冰糖葫芦,站在他床边,用冻得发红的手剥开糖纸:“安安,吃一口,甜的,吃了就不难受了。”

    他当时没胃口,却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山楂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炸开,秦淮看着他笑,眼睛亮得像落了雪的星星。

    祁安慢慢往街边走,秋意已经很浓了,路边的银杏叶黄了大半,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铺了一地碎金。他裹紧了米白色的毛衣,走得很慢,像在丈量这段藏着甜味的回忆。

    冰糖葫芦摊还在老地方,老爷爷正弯腰给一个小姑娘装糖葫芦,动作慢悠悠的,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车斗里的糖葫芦依旧红得发亮,糖衣裹得厚厚的,看着就让人想起那股酸甜的味道。

    “爷爷,要一串。”祁安走过去,声音轻得像风。

    老爷爷抬起头,看到他时愣了愣,随即笑了:“是小安啊?好些年没见你了。”

    祁安的眼眶热了热。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一个普通的顾客记这么久。

    “您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老爷爷麻利地取下一串糖葫芦,用透明纸包好递给他,“你总跟一个高个小子一起来,他每次都抢你最后一颗山楂,你还总让着他。”

    祁安接过糖葫芦,指尖碰到冰凉的糖衣,轻轻“嗯”了一声。

    “那小子呢?”老爷爷擦了擦手,“没跟你一起来?”

    祁安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瞬间漫上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有事。”

    “也是,你们都长大了,各有各的忙了。”老爷爷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你们才这么高。”他抬手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腰际。

    祁安笑了笑,没说话。他慢慢嚼着嘴里的山楂,酸劲过去后,是淡淡的甜,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却再也尝不出当年的欢喜了。

    “爷爷,多少钱?”

    “给什么钱,送你了。”老爷爷挥挥手,“就当……替那小子给你赔个不是,当年总抢你吃的。”

    祁安没推辞,把糖葫芦举在手里,像举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谢谢您。”

    离开摊位时,他又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了,甜得有些发腻。他想起秦淮抢他山楂时的样子,想起他冻红的鼻尖和发亮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疼,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暖意。

    他没再往前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巷子深处有面旧墙头,不高,却爬满了爬山虎,是他和秦淮小时候的“秘密通道”——放学不想回家,就翻墙去隔壁的公园玩,秦淮先爬上去,再伸手拉他,两人常常摔得一身泥,却笑得没心没肺。

    祁安走到墙根下,仰头看着那面墙。爬山虎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有些卷了边,露出底下斑驳的砖墙。墙头比记忆里矮了些,大概是他长高了,也或许是时光把它压矮了。

    他试着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抓住墙头上的砖缝,指尖触到冰凉粗糙的砖石,却没力气再往上爬。化疗带来的虚弱感还在,他才刚用力,就觉得胳膊发软,胸口也隐隐发闷。

    “需要帮忙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祁安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看见秦淮站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大概是刚从什么地方过来,额角还有点薄汗。

    “你怎么来了?”祁安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去糖葫芦摊找你,爷爷说你往这边来了。”秦淮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面墙上,“想爬上去?”

    祁安没说话,算是默认。

    秦淮放下纸袋,伸手抓住墙缝,轻松地翻了上去,动作还是和当年一样利落。他在墙头上蹲下,朝祁安伸出手:“我拉你。”

    祁安看着他伸出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有道浅浅的疤——是当年拉他翻墙时被砖划破的,他一直记着。

    “不用了,”祁安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看看。”

    秦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笑着说:“上来看看吧,上面能看到公园的湖,秋天的芦苇白了,很好看。”

    他的语气带着点诱惑,像小时候哄他翻墙时那样:“就看一眼,看完我们就走。”

    祁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秦淮的掌心很暖,带着薄茧,握住他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力量涌过来,他借着劲往上一蹬,竟真的爬了上去。

    墙头不宽,刚好能坐下两个人。祁安往下看了一眼,有点晕,连忙抓住秦淮的胳膊。

    “别怕,有我呢。”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