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去去去,你小时候见过他,还是我拉着你手去的,痴呆了不成?”
“公子说话忒刻薄,奴婢那时才几岁,肯定不记得,要是见过,这通身的气派,奴婢保准忘不了。”红罗继续跟他拌嘴。
到底是少年意气,国破家亡也的打击也绝不可能使他们消沉下去,一会儿又吵嘴了。
栓着马车的马长嘶一声,拔蹄而去。
“公子!红罗姑娘!你们快别聊了,马跑了!”宇文多无奈叫道。
旁边的大哥凌羽客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竹扇往胳膊上一打,说:“呵,那完了。”
戏回风还坐在地上,只轻“啊”了一声。
红罗、凌飞光跟着“啊!”。
宇文多快急疯了。
汴京城,城楼上。
烽火台上点着火,浓重的杉木混着油脂的味道蔓延,火焰冲天而起,霎霎地闪,燎燎不绝。暮色压着城外的平芜,和火光连成一片,星星点点,城内外气氛压抑至极,本来平日里傍晚轻松悠然的集市都不见了踪影,曾经最繁华的紫梁街也早已人去楼空。
端王带着禁军和羽林十三卫正和乌古斯家的小王子对峙。双方刚刚对上,都一时不好轻举妄动。
实际上,原本禁军和羽林卫根本赶不过来,是端王麾下的莫六联合着探子万颜一起预测好水位和流向,又临时开挖早已废弃的古河道,从金陵公主别苑里借了一条河的水。
水注入后,流速湍急,水位暴涨,端王又命令汴河沿岸百姓把所有的船和木板暂时借出来运兵,打好欠条,承诺事后高价回报。他先把叛徒当众枭首以立军威,又凭借严格的军纪按顺序把兵运到万胜门,才和朗和里戈亚对上。
端王和莫六站在城楼上,侍女含笑和几个个年轻的士兵掩护在两人稍靠前的两翼。端王还是披着玄色的鹤氅,脖子上围着皇后系上的貂领子。
他眯着眼审视性地向下看,站姿后仰,显得有些放松。衣服有些松垮,大袖被风吹得像飘摇的布巾,若不是大军阵前,没人会相信这忧郁的王侯是一军统帅。
莫六端着一把常用的长弓,缓缓递给他。弓是他在八岁那年由文帝亲赐,是五十年前的名将秦大帅的遗物,重新修补上漆本该是极难的是。好在这把弓仿造西洋样式,用的材质是紫衫木,坚硬如铁,可用时间比寻常弓箭长上不少。文帝那段时间还不好舞文弄墨,偶尔也做木工,耍刀剑。同时,由于刚知晓二儿子的身世,对他要什么给什么。他在工匠煮石的指导下,亲自为儿子的诞辰礼物,也就是那把弓,给弓背贴上牛筋,甚至亲自煮皮胶,把弓涂满了鱼鳔油。
待到生辰那日,他把这张镌刻有“日月神弓”的神兵郑重其事地交给了他,从此,端王有了百步穿杨的好箭术。
彼时的文帝还没有想到,后世把这件事记载为“天子授命”,再后来几百年后的史学家认为,这把弓,为大周换来了几百年的和平,也成功笼络住了用兵如神的兴明帝和他最能打的“飞枪皇后”。
可他当时,也只是带着一种补偿愧疚的父亲的心,仅此而已。
以后的毛头小子却称它为一谋安天下,是顶级的阳谋。
端王捻起一只破甲锥,快速拉满弓对准目标。桦木箭杆轻便又坚韧,熟铁制的箭镞,做成带倒刺的三角状,即使是挽山河特制的鱼鳞细甲也能穿透,更别说是瓦剌的皮革玄铁甲,一击足以送他们的小王子见天神。
可惜的是箭镞上还没来得及涂毒,战斗就打响了,端王漫不经心地想。
找到了,侧面骑着最高的马的那个,蜷曲的金黄长发,碧绿色的眼,五官精致,如同汴京城里卖的西洋娃娃,再加上健硕的身材,那正是朗和里戈亚!
与万颜汇报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天授之将吗?他已经等待很久了,在真正的乱世还没有开启前,先进行角逐吧,厮杀过后,活下来的那个,将获得逐鹿中原的入场券!
英雄间的角逐,称王称霸,烈火棋盘,这将是一个属于英雄的短暂时代,来吧!
一个时辰前,金水河畔,瓦剌驻地。
一个把自己的脸糊上的,浑身带着污泥和臭气的少女,蜷缩在被抓来的女人们男人们中间,手里紧紧握着哥哥留给她的千祥玛瑙珠串。
握着暖暖的火玛瑙和沉香做的木珠子,她有些困倦,却听见一个轻轻的少年的声音,清脆,又莫名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气质。
“殿下,金陵公主,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