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脂红颜皆入土
    汴京城金水河畔,瓦剌驻地。

    晚上正是鸣金收兵的时候,刚破开万胜门的一队蛮族壮士卸了甲,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唱着西北草原上的牧歌,背上的一条条伤疤被炙烤得通红,依然阻止不了他们嚼着打来的野猪肉,喝着一坛子又一坛子抢来的好酒。

    他们是瓦剌上百个大小部落的一只,本来这样小的势力,在朔北大草原上连肉都吃不上,饿死人更是常事。今年是个难得的寒冬,过冬的牲畜死了一大半,更别说那些不耐活的庄稼。

    在部族混战中被灭族,或者被饿死,运气好一点有风雪埋葬,运气差点则是葬身狼口。

    但今年,赤乌部已经有了“天神之子”!伟大的乌古斯家族的男人,下一任的草原大汗,了不起的“天授之将”。他把将近一半的部落组织起来,带领饥肠辘辘的朔北勇士南下,这才有了他们的今天。

    美酒,烤得滋滋作响的野猪肉,抢不完的金银财宝,睡不完的美貌女奴,他们可以埋在女人雪白的胸口里酣醉,再不用怕风雪、饥荒和喂不饱的牲畜。

    首领想到。

    这部落的首领名叫帕拉,是个力气极大的蛮族男人,他把怀里衣裳被撕扯烂的被轮流凌辱过的几个女孩随手扔在了一边,高举着黄金酒杯,狂笑着,大叫:

    “天神在上,感谢伟大的朗和里戈亚王子,他把黄金、女奴、奶蜜带到了我们蝎子部,几百年来第一次,我们能享受今天,喝酒!”

    说完便把酒坛子举到嘴前,几口饮尽后摔得粉碎。

    其他蛮族人也都有样学样,喝酒谢天神。

    喝得醉醺醺后,再继续刚刚的事。又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被扒光了衣裳,幕天席地,行野合之事,喘声和□□以及抽噎响成一团。

    空气中带了几分腥膻淫艳的气息。

    他们大部分都随便抓了个女人搂在怀里,带着酒渍的胡茬往女人白花花的大腿和胸口上蹭,如同发情的牲畜,野性难驯。

    其中一个被压在身下的是曾经粉金楼的歌女,她是个机灵人,早在瓦剌蛮子攻入万胜门前便携着金银细软出逃,听说楼里姐妹的悲惨遭遇后,自以为逃过一劫。

    却没想到,却正好在金水河畔撞上了蛮族的屠刀,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圈禁,等待宰割。

    她是楼里出名的艳姬,相貌姣好,出场价要六颗金珠才行。平素见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风流才子,哪里受过这般凌辱。

    酒气熏臭,加上野猪肉的腥气,她忍不住发痒,挣扎扭动起来。

    大周最繁华的地方是汴京,汴京最繁华的地段是从天子城到东水门的紫梁街,紫梁街上最鼎盛的酒楼是粉金楼,昨日,她还是那里的当红歌伎,凡夫俗子哪得睹她芳容。

    纵然是尊贵如端王,阔绰如闻人丞相之子,请她陪侍都不能随意狎弄,哪知一朝国破,命贱如尘泥、牲畜。

    她也正是那次少年们去粉金楼喝酒时,带头灌凌飞光酒的那位姐姐。到如今,她还能记起在楼里的岁月。

    她眼角划过几行泪,穿过乌云般的鬟发,她发愣般地想:野猪肉的味道,这东西即使是汴京郊外的村夫也不会去吃。

    浮华成空,过眼云烟,她是谁啊?亡国贱畜!

    想到这里,她几乎发狂般地挣扎起来。

    帕拉嫌她聒噪,随手执起一旁的鬼头刀,劈砍向她的脖子,美艳的头颅掉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篝火里,连同那泪一起,被灼成了灰烬。

    这声响一时惊动了埋头干事的蛮子们。

    “怕什么!不过收拾个不听话的贱奴罢了。”帕拉的身上还沾血飞溅上的血迹,狰狞如恶鬼。

    被绑缚着的男人女人有的是年纪很轻的少男少女,更有的是官宦子弟,从小没见过这种画面,哇哇吐了一地黄水。

    帕拉旁边长着鹰钩鼻的蛮族年轻人嫌他们聒噪,又拿起烤肉用的铁钩子串起两个少年的身体,又恶意搅了两下,血肉横飞,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剩下的没被挑中的汉人都瑟瑟发抖的聚成一团,死命捂住自己的嘴,温顺如鹌鹑。

    其中有灰头土脸的金陵公主。她与大皇子同是文潇皇后所出,因着是遗孤,兼之年纪最小的公主,自小受宠,十四岁时圣上便把整个汴京占地面积最大的豪宅赐给她做公主别苑。

    那座别苑曾是先帝最爱的行宫,里面有口汤泉名叫福源,为天下四泉之首,传说此泉与龙脉相关,可通神灵,即使是侠医悬灯也渴慕已久,却无缘得见。

    更有全汴京最高的两座建筑,因着连在一块,一处邻水,一处凭风,诨名“风楼水阁”,也坐落在公主别苑里。

    更不同于她大公主武陵的“待嫁而封”,她在十五岁时连婚事都没定下,就先给了“金陵公主”的封号,南方最大的金陵城作为她名义上的封地,足见爱重之至。

    只是天家薄情,更别说是文帝这个文人皇帝。他在先皇后这个这个政治联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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