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四季
    又到了新学年,太学的新生们像他们那时一样进来,凌飞光一行人搬到了内舍。

    现在新院和旧院的关系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大概因为内舍强制要求留宿,起居室完全混排,谁也不知道谁是谁,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牧序和文川先生打了个商量,让他跟国子祭酒打个招呼,把他们四个排在一起,包括学算学的施桂儿。

    凌飞光得知后,心里叹道,天下没有绝对公平的事,金钱和权力带来裙带关系,而走关系则意味着可以钻一切的空子,只是上面的人秘而不宣,下面的人就真的以为是完全混排了。一个小小的太学尚且如此,大到一整个国家呢?

    他不愿再想下去。

    他今天来得早,正好碰上了正在温书准备弥补消暑假的闻人恒,他有些尴尬。

    可又深知把问题无视意味着积攒问题,他不想与闻人兄走到那步境地,毕竟人家也待自己不薄。

    “令堂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一点小摩擦,怎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分呢?”

    闻人恒脸上绯红,这是浪荡子少有的含羞,他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捻着雪白的象牙扇骨,轻飘飘地说:“是,阿娘误会罢了。”

    ......

    时间倒转回一周前,送走凌飞光主仆后,闻人恒落寞地回了府,自己的丞相老爹不在,他娘陆赤霄却翘着雪白的二郎腿倚在门槛上点钱。一叠一叠的银票被她随手抛作飞花,白花花地撒了一地。

    她懒懒地掀开眼帘,撇了他一眼,说:“小兔崽子有心上人了?今天在店里英雄救美救得很开心嘛。”

    闻人恒并不意外。据他所知,那间南纸店是她在京城的大本营,她在江南的家产的心腹大多通过这间店,来向她定期汇报,或者传达指令。那是她少时接手家业以来经营的第一间铺子,也是她商业帝国的首都,因此到处都是眼线。

    见他不说话,陆赤霄坐起身来,从旁拿出一杆烟来吞云吐雾,漫不经心道:“是凌院判家的小儿子对吧,难得见你对人这么上心,我送了点薄礼过去。他们愿意收下呢,就是我陆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八抬大轿,三书六聘,只要是钱,我们随他提 。良田万亩不算什么,万贯家财在我们陆家,也不过是洒洒水。”

    闻人恒说不准自己是什么感受,既惶恐又窃喜。

    他看似冷静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时却把右手放在了外面,看得他娘一阵嗤笑是个小姑娘。

    在外怎么花天酒地情场老手,在父母面前却是束手无措的,这是人的常态。

    他没戳破陆赤霄的误会,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心有不轨,反而转移话题,问道他娘到底要不要和离。

    “你们各找各的美人不是玩的很好吗,都这么多年了,最近怎么提出要和离,到底是离不离?”他不想被盘问,于是揪出三个月前陆赤霄提出和离这事来说道。

    果然陆赤霄咬了饵,一口烟卡在了她的脖子,不上不下。她烦躁地摆摆手,示意她再也不关心他的傻缺儿子的感情生活了,那关系,比毛线还乱,跟他爹娘一样一样的。

    她只是最后说了几句发自肺腑的话。

    “京中要乱起来了,你也大了。要么跟我回江南经商,终生不回京城。要么,你跟着你爹入仕,咱们母子缘分今生就断,官家不会喜欢自己手底下官商勾结的,这是为了你的前程好。我给你两次机会,今天是第一次,两年后,你不改主意的话,我就培养你弟弟接班,你想想吧。

    权力是很好,我却不希望你沉溺其中。我有过那么多情郎,生过好几个孩子,只有你是名正言顺的结了婚生的娃,你爹不一样,你也不一样,所以我想给你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

    至于结果,很显然,为了提前见到美人,他放弃了第一次机会,回到太学,就为了知道凌飞光的答复。

    时间转到现在,已是初秋,山河肃杀,草木凄凉,红枫映在起居室的龟背纹窗棂上,满目鲜活,金黄的银杏叶取代了他们开学时的桃花,片片层层铺满了小径。

    好一个金秋,闻人恒在心里想,他的手有些发抖,他听见自己说“阿娘的误会罢了”,他看见凌飞光那张艳若桃李的脸上显然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也好,当个朋友也好。就这样吧。

    师兄忙着学业,闻人恒在继续撩妹大业,牧序想逃课,内舍的两年在各方的兵荒马乱下开始了。

    至于凌飞光,他正想着如何体面地婉拒皇后娘娘的试探,还不至于得罪人家。那封礼书成了烫手山芋,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令人头秃。

    唯二值得庆幸的是,红罗的上学问题经由金陵公主帮忙后解决了,这便是当时他跟公主谈的报酬;还有,他的“风流债”终究没有传入他爹的耳中,他哥早就有所耳闻,不知为何,这次没有煽风点火 ,火上浇油。

    十天一旬考,考得他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再加上重量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