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礼?嫁人?
    什么?他要嫁人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凌飞光大惊失色。

    大周民风开放,男色男风是文人雅士追捧的潮流,但哪怕如此,也没有正儿八经出嫁的说法,顶多是男妾娈宠一流,年龄大了给点钱出府娶妻生子,这是大多数。高门大户的儿子怎么能嫁为人妻呢,哪怕是庶子也不行,他虽说是男女通吃,却从未有嫁为人妇的想法。

    他紧忙跪下请罪"孩儿对天发誓,绝对没做什么有辱门楣的的事,更何况是风流债。至于这些礼,是哪个府上送来的?说不定是娘您误会了呢。"

    袁真源细白的手指攥着软帕,眼角湿润润的,别过头去:“陆夫人送的,说是他儿子不小心开罪了你,给的赔罪。”

    凌飞光舒了口气,“那不就得了,闻人宰相当初为了钱娶了江南首富之女,陆赤霄,人家自然有的是钱。只是赔礼而已,怎么就成聘礼了。”

    他娘呜呜地哭,道:“哪有怎么简单,这不是试探吗?我就不信,她给她儿弄赔罪,送来两只大雁是什么意思。”

    在文气重的大周,忠贞不渝的大雁是文人们歌颂的对象,也因此成为聘礼必须包含的东西。而陆夫人又特地送来了成双成对的大雁,恐怕赔罪是假,试探他们愿不愿意嫁儿子是真。

    凌飞光上前几步,抱住他娘,解释:“我先前和她儿子闻人恒有点摩擦,陆夫人可能误会了,以为他看上了哪家的美人,娘您也知道,她儿是出了名的风流种子。”

    袁真源这才缓过来,命令旁边的红罗把一个紫檀漆盒捧过来,呈给凌飞光看。

    木盒上铺着粉缎子,上面放着一摞纸,他拿起来看,发现是一张又一张田庄、商铺、园林的地契,不觉咂舌,闻人兄家里是真有钱,不过也不知道他跟他娘是怎么说的,居然送了这么多赔罪礼。

    袁真源看他看得一脸震惊,不像是事先串通好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道:“就姑且信你了。以后有啥事都要跟娘说,今天上午我被这些东西吓得不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飞光,你知道,这些礼起码得十万贯,还有几千亩良田,把你卖了都还不起,这还只是试探。”

    他明白了,承诺:“等开学我就叫他们家人搬回去,绝对把这事处理的漂漂亮亮,不叫娘操心。”

    袁真源轻轻嗯了一声,吩咐他起来,坐在她旁边。

    她握着凌飞光因常年练武而茧子和细小伤痕密布的手,无奈地说:“还有一封宫里来的礼书,也跟你有关。”

    ......

    天上紫薇垣,人间帝王城。紫薇城凤仪宫内,大婚不久的继后正写着礼书,端王站在她不近不远的地方来回走动。

    皇后停了笔,笑着看平时威严不可测的端王焦躁不安 ,道:“活了这么大,我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模样,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定是很欣慰的 。说慎儿啊,你也有放在心上的人了。”

    继后同父异母的姐姐正是端王的生母,生前与同进宫的妹妹关系极好,因而在端王的母亲在他四岁时亡故后,官家把他托付给当时还不是皇后的妹妹养。皇后膝下无子,待他如亲子一样。

    其实他的生母是地道的汉人长相,只是头发带弯。她是一个西域来的美貌胡姬所生,本以为血脉稀释地差不多了,谁成想一个皇子生下来居然有对琥珀眼,闹得后宫以为他是什么私生子,自幼不受待见。

    直到过了一年,官家差不多都习惯了这个怪模怪样的儿子,生母的父亲才跟皇上吞吞吐吐地讲述,自己年少与一个金眼西域舞女春风一度的风流韵事。只是怕丢人,在生下孩子后就把她打出去,数九寒天,那一心做着富贵梦的胡女刚生产完,在大雪天里竟被活活冻死了。

    官家听说了这桩惨案后,命令他把胡姬的牌位加到家祠里,就算了结。至于端王母子从小受到的非议,又有谁赔给他们呢呢?

    所以,带着胡血的二皇子有琥珀眼就是还算正常的事了。官家这才正眼看看被冷待一年的二皇子和生母,其间多少流言蜚语,冷嘲热讽,孤立针对,这才慢慢减少。

    说回正题,面对皇后的调笑,端王却在想:什么是放在心上呢?像父皇对母亲或者对母后那样,就算是了吗?可像是外祖父对外祖母那样也算吗?

    他其实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只是觉得那是个厉害的美人,想放在手上把玩,仅此而已。

    如果凌飞光在现场的话,他肯定说以现在的目光来看,端王还是一个小孩呢,封建社会逼迫孩子过早的成熟,其实他们还远没有到那个年纪。

    可端王并不知道。

    礼治秩序的重压使一个正面着青春期困惑的少年无法找任何人倾吐,见惯人情冷暖的他又自发地远离人群,加上身处生杀予夺的高位,他终于在沉默中把自己逼成了变态。

    他真的爱凌飞光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不想他离开自己,于是拜托皇后写了封试探的礼书送去凌府,看他们有没有送儿子嫁给皇家的可能。

    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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