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
霜渐退,没再用那能被杀头的目光看着皇帝。

    因为他想起,这人好歹给褚羽封了“昭华公主”和工部员外郎的头衔,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和便利,而且,她似乎……挺喜欢这些名头。

    气氛稍缓。

    朱翊烜看着殿下三人,忽然想起一事,带着点长辈般的关切(虽然他自己年纪也不大)问道:“对了,照卿与昭华公主,情深意重,不知婚期可曾定下?”

    “待尘埃落定。”照野答,又觉得不妥,顿了顿,又答:“婚期由她定。”

    朱翊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好,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公主金枝玉叶,更是天纵奇才,这婚礼自当风光大办,全凭公主心意!待二位佳期定下,朕必亲赐贺礼,以彰天恩!”

    他面上堆笑,心中却在疯狂咋舌:好家伙!自己这便宜妹妹手段通天啊!堂堂一代宗师,杀神般的人物,连婚期都做不得主?还要听姑娘家的?

    (惹不起,惹不起!这位昭华公主,比旁边那个红衣服的罗刹和这尊杀神加起来都可怕!幸好朕当初改口的快!)

    .

    待雷煜上前一步,将欲与六扇门联手深入调查阎摩邪宗老巢的正事说完,朱翊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干脆利落应下,大手一挥:“准!此事关乎邪教余孽,刻不容缓!沈爱卿!”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调动六扇门精锐,务必与雷少堂主一举捣毁魔窟!所需人手、资源,朕全力支持!”

    “臣遵旨!”沈砚沉声应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朱绛,战意熊熊。

    正事说完,殿内又一时间没了声音。

    三个江湖“名人”与皇帝本就无甚家常可叙,加之皇帝此刻心痒难耐,满脑子都是那本足以改天换地的小册子,恨不得立刻通读,直接挥手屏退了三人。

    觐见结束,照野率先转身。

    殿外,冬日的阳光洒在白玉石阶上,他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宫阙,仿佛穿透了时空。

    朱绛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身边若有所思的雷煜和那几个沉默地等在殿外的前同行们。

    “看什么看?走了,跟姐姐去会会那些不自量力的同僚们。”

    那一路追随而来的杀手听到这话,纷纷回神。

    这几日脱离暗天盟以来的茫然和空虚,在这几日跟随左使、右使一路杀伐中,奇异地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那是久违的、深入骨髓的杀戮本能被点燃的躁动,唯有敌人的鲜血,才能浇灭他们因“新生”带来的混乱。

    他们兴奋不已,袖中武器都似在嗡鸣。

    照野对此漠不关心,他对暗天盟没有一丝兴趣,但想起褚羽走前塞给朱绛的解药和嘱托他的话,他终究没有反对,沉默地跟上了队伍。

    …….

    .

    蛊毒已解、大批杀手叛逃的消息传遍江湖各处。

    此时,呈递到天盟总舵案前的情报更是详实:

    叛逃者名单、朱绛集结的力量、照野三人的行踪、甚至沿途遭遇的每一场战斗细节……都分毫不差地记录在案。

    面具之下,无人能窥见盟主的表情。

    他晋升宗师,执掌暗天盟十八载,这是第一次,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根基动摇,心腹叛离,连亲手养出的“刀”,都成了最锋利的反戈。

    照野……那个他捡回来的兵器,成长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掌控。上次匆匆一面,那小子一掌内劲就已不弱他多少。

    下首,几位高阶杀手和长老垂首静默,丝毫不敢触怒此时的盟主。

    “笃、笃、笃——”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突然打破死寂,伴随着殿门被撞开的吱呀声,寒风裹着雪沫扑了进来。

    唳川拄着双拐闯了进来,宽大的黑袍下,左腿微跛,右手袖口空荡荡。

    他脸色白得像纸,唇边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说话时气息急促,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父亲!不能等了!照野那叛徒,朱绛那贱人,连朝廷都插了手!再不动手,我们都得死!”

    盟主叩击扶手的手指顿了顿,透过面具的眸子落在儿子空荡荡的袖口上,又扫过他那微微颤抖、需靠拐杖支撑的腿,片刻后,才收回目光,无喜无怒。

    “少盟主慎言!”须发皆白的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愠怒,“暗天盟立盟百年,铁律便是不与邪魔为伍!金玉楼那等吸噬内力的邪门货色,阎摩邪宗那等装神弄鬼之辈,岂能联手?!”

    “邪魔?”唳川怒而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长老,拐杖重重砸在地面,震得雪沫跳起,“那你告诉我!照野的刀快,还是朝廷的兵锋利?!不联手,我们都得死!死了连骨头都剩不下!那些被我们杀过的仇家,会像闻着血的秃鹫一样扑上来!”

    他嘶吼着,胸口剧烈起伏。什么邪魔,若不是靠着金玉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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