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
  褚真女士听到这话,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二十三岁——比他们宝贝足足大了六岁!这六年,那家伙手上沾染的血会有多少?那种环境下淬炼出来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而秦临江想的更糟,作为看武侠小说长大的中年人,他脑海中闪过更多猜想:是嗜血成性、以虐杀为乐的恶魔?是身负隐疾、心理扭曲的怪物?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寒而栗。

    但看着女儿仍旧滔滔不绝,夫妻俩也只是强忍着,什么都没说。

    不能说。青春期的叛逆和中二,有时只需一个火星就能燎原。他们赌不起。

    等褚羽睡下后,夫妻俩轻轻关上房门。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两人沉默地对视。

    有些事,不需要明说。

    “刀....要做手脚吗?”秦临江声音发涩。

    “你觉得他看不出?”褚真女士揉了揉眉心,复杂地补充:“或者,万一没死成,逼急了…….”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懂。

    一个顶尖杀手的报复会是什么景象?那将是他们无法承受、也无法想象的灭顶之灾!而褚羽,首当其冲。

    最终,秦临江长叹一声,转身走向书房,拨通了铸造大师的电话。

    何其讽刺,几日前他们还在研究杀人于无形的毒药,而现在,他却要为那个差点杀了女儿的男人,寻找一把更锋利的刀?

    这江湖,这命运,真是他爹的操蛋!

    这个向来稳重的男人在心底骂出了声。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褚羽伸了个懒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梳妆台上,那枚霹雳堂的赤铜令牌静静躺在丝绒盒里,旁边是父亲刚送来的好几版刀具设计图,严格按照她口述的尺寸和形状。

    “大小姐,行李都装车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走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防狼喷雾、电击器、父亲改装过的智能手表,还有......她犹豫片刻,还是把那枚令牌塞进了暗袋。

    机场人来人往,同学们早就聚在值机柜台前嬉笑打闹,香奶奶包包和最新款iPhone随意堆在行李车上。

    林星颖挥舞着登机牌,冲她喊:“小羽!这里!”

    她提着行李小跑过去。

    “还以为你连毕业旅行都要放鸽子呢!”林星颖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上次班级聚餐你就没来,群里艾特你八百遍都不回。”

    褚羽尴尬地笑了笑:“家里有点事......”

    她也是上次穿越回来后才临时决定参加这次旅行的。或许,远离临港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

    看她过来,同学们也都簇拥了上来,这个问她为什么缺席毕业照,那个调侃她最近神出鬼没。她笑着一一找借口应付了过去。直到突然被玻璃幕墙外的阳光晃了眼。那一瞬间,她恍惚看见个戴玄铁面具的身影站在航站楼外,但定睛一看,却只是穿着黑衣的安检人员。

    好友戳了戳她的脸:“发什么呆呢?该过安检啦。”

    褚羽晃了晃脑袋,笑着跟了上去。

    飞机冲上云霄,褚羽望着舷窗外的云海出神。她已经回来快一个月了,身上的伤早已痊愈,连疤都没留下,毕竟这次,照野没有真的想杀了她,力道都比以前小了不少。

    空姐送来香槟,晶莹的气泡在杯子里升腾。

    褚羽轻轻摇晃着酒杯,抿了一口。

    微酸,带点回甘,算不上顶级。但比起那个世界已经是天堂了。在那里,她的家世没有一点用,别说香槟了,她连口干净的热水都喝不上。

    还是蓝星好啊……

    她无声喟叹。

    .

    .

    另一边。无间崖。

    风如刀,雪如席。

    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上,又泼洒开几抹刺目粘稠的猩红。

    新来的杀手跪在血泊中,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声音发颤:“左使大人,盟主派我提醒您,莫要被......”

    “唰——”

    刀光闪过,那人猛地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身首分离并未到来。左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颤抖着睁开眼,只看到自己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

    而那道玄衣身影早已远去,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脚印,冷得像刀刻的痕。

    暗天盟大殿。

    阴森,空旷,弥漫着铁锈和死亡混合的气息。

    首座上那人缓缓抬起眼皮。

    “暗一。”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空旷的大殿里嘶嘶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带来刺骨的寒意。

    “金玉楼楼主独子,陈凌风,一月之内,取他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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