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锣嗓子吼起《小星星》,音调忽高忽低得像过山车。整个方队顿时笑作一团,连绷着脸的吴大志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一片欢笑声中,宇文阔瞥见舒亦雪偷偷抬起头,嘴角抿着藏不住的笑意,她脸上的绯红还没有散去,像初春绽放的一朵樱花。
场子就这样热了起来,有好几个同学终于忍不住上场了——讲笑话、跳街舞,甚至还有当场秀起了魔术。
气氛活跃后,吴大志就再也没有心情和机会关心他们这两个“小星星”了。
在汗水和口号声,军训的日子中一天天过去。每天清晨六点集合,站军姿、走正步、练队列,直到傍晚才解散。
九月的太阳依然毒辣,许多人的皮肤都被晒得脱皮,后背和领口都结了白白的盐霜。
某个午休时分,宇文阔坐在树荫下,盯着自己黝黑的手臂,又看了看身旁依然白皙的舒亦雪,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你怎么都晒不黑啊?”
他指了指自己已经变成小麦色的胳膊,“你看,我都快成非洲友人了。”
舒亦雪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头也不抬地说:“关你什么事。”
白眼翻得几乎要看到自己的脑门。
阳光照在她莹白的肌肤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的皮肤像是自带防晒功能似的,在烈日下依然保持着珍珠般的色泽,只有隆起的鼻尖和光洁的两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腮红。
宇文阔愣在原地,突然笑出了声——原来这只看起来温顺的小白兔,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他注意到舒亦雪生气时眼角会微微上扬,鼻翼轻轻翕动,像只炸毛的小猫。
“喂,你哪个专业的?”宇文阔不死心地继续搭话。
舒亦雪往旁边挪了挪,明显是想拉开距离:“跟你很熟吗?”
“我叫宇文阔,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他自动忽略了对方的冷淡,伸出手。
舒亦雪瞥了眼他伸出的手,没有要握的意思:“哦。”然后就继续低头摆弄自己的水壶,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宇文阔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他注意到舒亦雪的水壶上贴满了卡通贴纸,其中一个小猫图案的已经被磨得有些褪色,看来用了很久。
军训间隙,宇文阔的宿舍总是充斥着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四个计算机系的男生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时而化身“战术大师”激烈争论游戏策略,时而切换成“情场分析师”点评女生。
“分列式方阵那个女生真不错,腿长一米八!”
“得了吧,人家是艺术学院的,看得上你?”
“我也不差好不好,腿长也有一米二。”
“切,一米二还好意思说。你是准备让她骑着你当个小毛驴。”
……
“话说咱们方队那个总迟到的妹子叫什么来着?长得挺可爱的。”
不知是谁扯出话题,宇文阔人躺在床上,耳朵却竖得老高。虽然游戏声震耳欲聋,他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舒亦雪的信息——平城本地人,会计学专业。
平心而论,他觉得舒亦雪生得很好看。即便没有“一白遮三丑”的说法,她那对杏眼配上小巧的鼻子嘴巴,也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宇文阔暗自觉得,她五官的每一处弧度都恰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要说瑕疵,除了眉间有个若隐若现的红痣,就是她娇小的个头——有一米六吗?反正每次说话他都得弯腰俯身,才能对上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
可惜自从《小星星》事件后,舒亦雪对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几次搭讪碰壁后,宇文阔自嘲地想:“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哦,不,姑娘还不多的是?”
可训练场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那个总爱把迷彩服袖子卷到手肘的纤细身影,军训第二天吴大志就把她调到了第二排,他现在只能远远的望着。
两周时间飞逝而去,当结训哨声划破天际时,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啊啊啊,终于解放了!”不知哪个男生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引得众人哄笑。
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抱在一起欢呼,还有人直接躺在了跑道上。为期15天的军训就像被烈日蒸发的水珠,在欢呼声中倏然消散。
方队解散时,宇文阔看着人群如退潮般四散而去。这些刚刚混熟的面孔,转眼就要回到各自的专业教室。
虽然同属一个学校,但他清楚,除了本专业同学,大多数人很快就会变成走廊里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
舒亦雪的身影也随着人流远去,迷彩服衣角在拐角处一闪,就像那个荒腔走板的《小星星》,突然开始,又突兀地结束了。
宇文阔站在原地,莫名感到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