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义勇为了
车司机也吓得面色惨白,跳下车跑过来,声音发虚:“我、我真的没看见……他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你开得太快了……实在太快了……”奶奶抬起泪眼,嗓音嘶哑,搂着孙子的双臂仍止不住地发抖,连责备都显得无力。

    司机搓着手站在一旁,额上全是冷汗:“我……我是赶着送货……”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奶奶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声音则因愤怒和后怕而尖利:

    “你还有脸说!这街上明明限速三十,你开得跟火箭似的!要不是这位先生……”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把孙子搂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司机低下头,脸色由白转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宇文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肾上腺素的作用正在消退,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又坐回路面稳住身体。

    “你……你没事吧?”孩子奶奶这才注意到救命恩人,看到宇文阔流血的手臂,脸色更加苍白了,“呀!你受伤了!得赶紧去医院!”

    “只是皮外伤,不碍事。”宇文阔勉强笑了笑,“孩子没事就好。”

    “这位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孩子奶奶紧紧抓住宇文阔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再次涌出。

    “不行,必须去趟医院,我叫孩子妈妈下来送你去医院。如果不是你,我的小雨就……就……”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小男孩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叔叔,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宇文阔对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下次过马路,一定要牵着奶奶的手,知道吗?”他柔声说。

    小男孩认真地点点头,突然伸出小胳膊搂住了宇文阔的脖子,“谢谢叔叔,你真厉害。”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宇文阔心头微微一暖。他轻拍两下孩子的背,小心地将小男孩交还给老人。

    “喂,小雪,你快下楼!”奶奶掏出手机,语调里还带着颤抖,“小雨刚才差点被车撞,幸亏有位好心人……对,就在早餐店那里!人家为了救孩子受伤了,你赶紧开车送他去医院……快点儿!”

    “小雪”这两个字像枚细针,轻轻扎进宇文阔的心口,随即猛地一跳,几乎撞上喉咙。

    血液嗡地涌向头顶,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耳边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反复回响——她还住在这里?

    如果非要一个答案,他希望答案就是“是”。否则,他一大早鬼使神差地坐在这家哪儿哪儿都和他格格不入的廉价早餐店,是闲得发慌么?

    “孩子妈妈马上下来,”奶奶挂掉电话,手仍紧紧攥着宇文阔的手腕,像是怕他转身走掉,“让她开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宇文阔本想推辞,觉得伤口不算深。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右臂传来,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伤确实需要处理。

    “您太客气了,其实我可以……”

    “别说了!”孩子奶奶打断他,语气坚决,“你救了我孙子的命,相比这点小事算什么?”

    说完就转向站在一旁的货车司机,声音陡然提高:“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车挪开,跟着一起去医院!医药费、检查费全由你负责!”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司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

    “什么叫应该的?这是必须的!”老人气得声音发抖,“要不是这位先生,你今天就得坐牢,本来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不仅要负责所有看病的钱,还要全程陪同检查,少一项都不行!”

    货车司机脸色惨白,不停地道歉解释:“我保证负责到底,现在就联系公司找人来接班……”

    早餐店的老板已经拿着急救箱跑出来,简单帮宇文阔包扎止血。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有热闹的,有拍照的,也有人在那里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宇文阔没怎么听进去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在小区门口。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那个荒谬的可能性。

    小区的单元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此刻正迎着晨光,真切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时光似乎格外优待她。七年了,她的眉眼依旧清澈,简单的白衣灰衫和牛仔裤,勾勒出的曲线,比少女时期更丰润柔软。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宇文阔下意识地拉低了头上的棒球帽,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自己微红的双眼。

    这一刻,早餐店的嘈杂声、手臂的疼痛、周围人的议论全都消失了。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和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