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下
关视力高低都准确地出现在每个人的视野中,“你的朋友那么多,我的朋友可是少得很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犬山晓笑了。

    “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就好了。”克拉拉压抑着自己声带的颤抖,“虽然那家伙绝对不喜欢普通人,但我还挺有用的,或许会得到入场劵呢?”

    “你可是研究人员。”犬山晓提醒道。

    “研究人员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用的元素,辩论也好实验也好,成本控制是头等大事。”克拉拉说着,又笑了,“你的存在就是最不科学的那部分了不是吗?”

    所以克拉拉心想,她可以相信的,也想要去相信。

    “如果,回到过去的话,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吧。你会怎么做?”犬山晓缓慢地问。

    “无论如何我们会相遇的吧,我想早点和你成为朋友。”克拉拉吸了吸鼻子,“然后以朋友的身份教会你怎么厚起脸皮,从妈妈那里借钱或者其它信贷。”

    “…我,做错事了吗?”犬山晓问道。

    “大概吧,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没办法评价你的做法。但你做错了事情也没关系吧?要是你不得不去地下打黑拳还钱的话,我也会当你经纪人的。”克拉拉说,“所以,你要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犬山晓说着,那赤红的瞳孔眺望着圆月,眼泪落下,没有模糊视线。一如多年前那样,她祈求般地诉说自己的愿望,“我想获得幸福的人生。”

    “嗯。”克拉拉说。

    战火包围的区域内,因没有理智而失去限制的,没有头颅的野兽被用血液编织而成的液体绸缎包裹着,那绸缎无慈悲地摧毁着所抚摸过的一切存在,树木也好,建筑也好。若是偶尔有一滴血液落下,那便化为火焰。

    “…好眼熟的火焰啊。”利奥拉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野兽自然不作应答,它已不需要手甲保护自己或者触碰到的什么,它不在乎。

    月下,四手二足的无头野兽在以极快的速度无视任何障碍物奔袭,它周围缭绕的红布如血液也如它从自己身上扯出的血管,关节处有黑刺如骨骼增生般刺出,和它一同张牙舞爪地肆意破坏着。野兽有目标,但也不在乎伤害周围的一切。

    “是你啊!”利奥拉恍然大悟,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了怀念,“居然是你,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的不死竟是奇迹。”

    安静的野兽在操场跑道的另一头活动关节,它不需要伏地来增加初始动力了,血液携带的磅礴魔力为它开道,阻力与摩擦力不再会阻碍它的猎杀行动。

    “…我都不知道你存在。”利奥拉不需要回答也能自说自话,她眉头紧皱,“不过既然你存在,那你我就天生应该站在一起才对,抱歉,让你流浪这么久。”

    野兽无声咆哮,如被血污缠绕的黑刺一般冲向利奥拉,她没有避开,而是郑重地,期待地展开了双臂,如同等待孩子扑入怀中的家长那样。

    黑刺撞入白布之中,没有穿透,也没有血液涌出,百十白色布条逐一伸展,各自缠绕上那野兽的身体,无论是原本还是增生的手足骨肉,亦或者那些血液,白布全数包容其中。

    随后,那白布蜂拥着限制住了所有行动,利奥拉拥抱了那头野兽。

    “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利奥拉轻缓地安慰着说,“爱也好,什么都好,我都会给你的,哪怕你想要你的母亲回到身边。”

    白色布条越收越紧,那并不是一种谋杀行为,野兽却逐渐停止了挣扎,躯体消散,最终,无影无踪。而犬山晓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那仿佛是一种拥抱,温柔到仿佛不存在的触感将她早已失去的感受全数包裹其中。

    那是她无法拒绝的呼唤,她感受到了黑暗,久违地感受到了活着的感觉,也感受到了死。

    随后,利奥拉朝月亮抬手,邀请洪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