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利奥拉打开,有乐千实跟在她身后往里看。
房间内,身披白色布料的人正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站起,护栏扶手从中间断裂开来,一半掉在地面上,明显是发出声音的原因。那落在地面上的半截钢管上留有清晰的抓握指印,看大小,正是此时用手指捏住身上布料的人所造成的。
“那里有衣服哦。”利奥拉指着衣柜提醒道。
“…我现在,不是很能控制住力气。”那人的声音带着犹豫和跃跃欲试,“我只是想坐起来就把把手掰断了,利奥拉,这是正常的吗?”
“这样吗?”利奥拉却是笑了,那是欣喜的笑容,“大概吧,我其实也不知道诶。不过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穿衣服啦?”
“不用了谢谢。”那人迅速礼貌谢绝了,“麻烦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吧,我很快出去。”
于是利奥拉带上了门,转过头,看见有乐千实还在看着已经关上的门。
“你想和她说话吗?”利奥拉问道,“一会再说吧,她还挺在乎外表这一套的。”
“…这倒不是问题。”有乐千实沉默了一会,“她,因为这场手术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是的,非——常不可思议的力量哦。”利奥拉拉长了声线,“而且这次的手术这么顺利,她未来的成长一定会超乎我的预料吧。”
有乐千实方才只是仓促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身影,那是一个成年女性,就这几句话的交谈而言,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去在手术时的那一幕之外,有乐千实也没有觉得自己与那人有什么好谈的。
“她之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有乐千实问道。
“能干的年轻人,但运气不怎么好的样子,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状态很糟糕。”利奥拉说,“千实,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许多事情我可没办法和你说,之后你们会有时间互相了解的。”
看着利奥拉欣喜的笑容,有乐千实稍微放下了心。
二人回到休息区,手术室内的灯还亮着,玻璃渐渐雾化,最后与墙壁融为一体。没过多久,身着与有乐千实身上相同的服装的人走了出来,一边小心地整理着头发一边往休息区走去,她的黑色长发发尾隐隐有些蓝色。
“感受如何?”利奥拉问道。
“很好。”那人回答道,有些不习惯般地揉着左眼眼袋,身姿优雅挺拔,但在有乐千实看来还是有着会被训斥的地方。
她也注意到了有乐千实,似乎是有些意外地顿了顿,但表情没有变动。
“您好,我的名字是有乐千实。”有乐千实主动站起身来自我介绍,并伸出手来准备与对方握手。
“您好,我的名字是湛。”湛也伸出了手与有乐千实相握,她的微笑是无可置疑的亲切友好,但有乐千实能看出来那并非是发自真心的。湛的手心是热的,比正常人该有的温度更高一些,近乎是发烧时的热度。
简单的握手之后,湛有些欲言又止。利奥拉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握手并自我介绍。
“您有什么想问的吗?”有乐千实问道,她确实是有许多问题。
“是的,有乐,小姐。”湛似乎很不适应这个称呼,“请问您今年多大了呢?”
“哈哈哈——”忽然爆发出笑声的人是利奥拉,除了她还能是谁?
“我一直想看的就是这个啊!”利奥拉发自真心地说道,她笑到近乎倒在了沙发上,“一想到以后还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看,我就发自真心地感到高兴啊!”
高兴什么呢?谁都不会真的理解的吧。
“…我现在15岁,您呢?”有乐千实无师自通学会了无视利奥拉有时莫名其妙的反应。
“我的年龄是23岁。”湛回应着,但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的。
有乐千实发现湛的用词偶尔有些过于正式化了,配合名字,她迅速意识到了对方大概率并非是本国人。
难道是来自什么对未成年人看管十分严厉的国家吗?有乐千实猜测着。但比起这些,她更大的疑惑在于,她们真的有可能像是利奥拉说的那样,成为朋友吗?
这个疑问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如说过于长了,直到现在,有乐千实依旧偶尔会发出一种质疑:友谊是这样的一种关系吗?无论何时都不会有人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湛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利奥拉总是在莫名其妙地笑。
但比起友谊,有乐千实也有其它的关系需要研究。例如同事,例如师生。
博蒙确实如利奥拉所说的那样没有再次出现在有乐千实的眼前,可她的女儿,代号叫格雷伊的那个孩子却是一直留在了这里。
“除了这里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湛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她一贯的欲言又止,有乐千实偶尔对此感到烦躁,她并不想去猜这个阴沉的人脑子里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