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公交车来了之后就坐车回家吧,有乐千实这样决定了,但也没有起身去确认时刻表,她知道这辆车半点一辆。
在有乐千奈还没有富裕到能雇佣司机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坐自己姐姐的车去上学,偶尔也会坐公交车。在以前的有乐家她反而是没机会坐公交车的,她的母亲并不会开车,父亲也不会带她出门。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是步行,是现在看来长到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以说是负担的步行。但小孩子大多数情况下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是没有准确的认知的,有乐千实也是,她想要抵达目的地,所以步行对那时的她而言就不算是一种负担。
但也是那长到没有尽头的道路让她遇到有乐千奈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年龄却大了15,她牙还没长齐的时候有乐千奈就可以在家族会议上指着长老的鼻子骂,然后被一群人训斥到不得不离开会议堂了。
那时的有乐千奈,恐怕就已经开始想要一个只由自己控制的家族了吧,有乐千实心想。
雨还在下,公交车也会迟到,从候车亭到公交车前门免不了要淋雨,而有乐家离最近的公交车站也有一定的距离。至少有乐千奈不会因为发烧而训斥自己吧,有乐千实这样苦中作乐想。
漫长的雨中,有车辆停下的声音打乱雨点,比公交车轻许多,有乐千实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有人趁着公交车道空闲的时间擅自在车道上停留了,通常情况下只是暂时的,交警也懒得管这种模糊的违规行为。
车门打开,有雨伞撑开的声音,是一把长伞吧,随后那人的皮鞋踩在有水覆盖的马路上,走上台阶,来到公交车站内。或许是伞挡去了部分雨的声音,随着那人的靠近,有乐千实觉得四周逐渐变得安静起来了。
那人把伞收了起来,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一股消毒水的与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夹杂的气息笼罩了她,带走了雨的生味。
“原来你这个时候长这个样子。”冒昧的人发话了,有乐千实感受到了视线,却也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奇怪的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也不是很难认出来嘛。”
这样一幅自来熟的语气让有乐千实偏过头去确认来者,但无论她怎样回忆,都只能得到这个人不存在于她过去的回忆中,这一答案而已。
这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白发老者,看模样大概是50岁左右,肌□□态与头发稍显老态,但精神状况良好,一双被纹路包围但更显有神的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有乐千实的全身上下,包括她还在滴水的发丝和被水沁透的鞋。
这个人认识我,而且是为了我而停留在这里的,有乐千实不可思议地确认了这一事实。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跑到这里来,除非此人一路跟踪自己否则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此时离她离家已经过去了许久,她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位老者是为了什么而跟踪自己。
“…你找我吗?”有乐千实开口问道,她的声音沙哑得让自己都意外。
“找你。”老者笑着点头了,与年纪不相符的,真诚的笑容。
然后呢?有乐千实因为疑惑而打起了一些精神。这个人不说原因或目的,总不能她的目的就是找到自己吧?有乐千实不由得因为这个想法感到可笑。
“只是这样说的话就有点像是跟踪狂或者私生饭,啊对的是这样说的来着。”那老者却是自己笑了起来,脸上的纹路与她的白发一起颤动,让有乐千实看了过去,那是头发失去色素之后发白的结果,与有乐家天生的银白发并不相关。
那老者笑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是你自己告诉我,你这个时候在这里的,千实。”
这是过于不可思议的话语,是过于不可思议的事实,有乐千实不相信这句话出自她之口,可此刻,她们二人就存在在这里,佐证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告诉你的?”有乐千实重复了一遍,“我告诉你,我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
“就是这样了。”老人说,她依旧笑着,“你说过这是一个十分糟糕的夜晚,你淋着雨冲出家门,手机雨伞什么都没有拿,沿着街道跑了很久,最后在这个公交车站停下了。”
没有出错的地方,有乐千实心想,她在思考,却又无法真正地去思考些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未知的,这个老人也好,她说的话也好,这个忽然就明亮起来的候车亭也好。
“你说的,一切都糟透了。”老人说起这里神色是怀念的,“你的脑子一团乱,浑身上下都因为淋雨而感觉不适,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你可怜吧。更糟糕的是,今天是你月经的第一天。”
哦,有乐千实明白了,她的情绪化与隐约的坠痛,是因为她的生理原因。
但生理期永远是经历者有第一知情权的,有乐千实不明白,为何她的生理期是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