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有乐羽生终于有了一种自己即将面对恐怖组织的实感,虽然之前她自称可以面对大部分情况下的危机,但此时她的心里还是紧张的。
不仅仅是面对危险的紧张,也有面对即将杀人的紧张,昨日的场景回忆起来她还会觉得心中一紧,这样的她真的可以做到杀死这150个人吗?
“说是有150个人,但并非所有人都是我这次行动的目标。”花野真纪说,“目标是干部6人,以及二把手苍伊沙,其余的武装人员并没有下达指令的资格。我希望你掩护我进入其中,并协助我解决目标人员。”
“…我确实害怕杀人。”有乐羽生叹了口气,她能看出花野真纪在想什么,“我其实对杀死那两个人感到愧疚和害怕,但我说了,这是我该做的。”
“正常人都对生命抱有珍惜的情感,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花野真纪没有回应,而是正视着有乐羽生说,“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一次追查过程中射击一个行凶者,那时我在外地当值,刚刚上任警司有了开枪的资格。但真的杀人之后我又觉得这个资格我能不能不要?很好笑吧,那天我吐得酒都喝不下去,睡也睡不着。”
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闲散,像是酒还没醒一样醉醺醺的,但眼神却是难得的沉重复杂。有乐羽生听着,理解了这个人想讲述的是生命的重量。
“我有的时候在想,我真的有资格杀人吗?谁给我的资格?我的警徽?我的上司?还是我的正义感?有了这些的批准我就能杀人了吗?”花野真纪说着笑了,是在自嘲。
“是这样吗?”有乐羽生问。
“这些问题太主观了,我现在说是,晚上喝了酒就可以哭着说不。杀人之前我觉得我可以负责,真的杀人了之后我又想把自己的腹部全部掏空来减轻负罪感。”花野真纪看向有乐羽生,眯起眼睛笑了,快四十岁的她笑起来与有乐千奈简直是截然相反的,“我现在已经不会吐了,不是因为承认权利。而是我决定以那些问题全部被否定的情况下去杀人,在这个基础上,一切允许我杀人的存在只是免除了我杀人的惩罚而已,无论死者身份。”
花野真纪,作为警察在任期共杀死77人。
她说杀人,但其实是有更为合理的用词的,例如“死刑,肃反,杀敌”之类的,更加显得这个行为合理的说法的。有乐羽生也更加喜欢从新闻中听到这些,而不是杀人,杀人犯是杀人者,杀死杀人犯的是维护秩序者。
但是,谁来给一个魔法少女一个合理的原因去杀死一个人呢?有乐羽生想不出来。
“我认为,在能理解这个想法之前,没有人应该杀人。”花野真纪郑重地说,“很多事情,你以为自己能忘记,以为只是一时的不开心,但这件事往往会困扰你很多年,在很多年后你才能理解那是因为那时的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但已经迟了。所以,对不起,我很抱歉。”
她像蜗牛,有乐羽生心想。
“您是一个,很好的家人呢。”有乐羽生顿了一会,轻声说,“如果您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她还是想要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亲人,曾经这个位置的期望对象是有乐千实,现在她的身份也基本上可以断定是与她们敌对的了。
“我也是最近才学会怎么让妈妈不伤心的,在你这个年纪我比谁都叛逆。”花野真纪笑了。
“母亲,我的母亲她是个很固执的人。”有乐羽生说,“我以前觉得她与其它家长相比不是那么爱我,但她能有多爱一个人呢?母亲想保护我,我也是想保护她的。”
有乐羽生取出了自己的魔剑,拿在手上不会比一根羽毛更重了。这样的剑是她一开始魔力总量和身体素质都不太行时捏造出来的,非常极端的一把剑,因为太轻了反而没那么好用。劈砍的时候没有手感可言,使用时也很容易受环境影响。她偶尔在剑道课上挥剑练习时会想,自己的那把剑是不是就是因为太轻了所以才不好用的呢?
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从没有考虑过换一把剑用,她总有办法理解那把剑的重量的。
“我答应您,不会为了您而杀人,并在多年以后为此耿耿于怀懊悔不已。”有乐羽生说,“我也答应您,若是我杀人,我会承担起杀人的责任,即使被允许,我也会记得生命的重量。”
原本只是普通木剑的魔剑闪过银色的光,没有因风的扰动而颤抖。
“谢谢你理解我,也愿意帮我。”花野真纪说。
按照花野真纪的卧底朋友的说法,所有的干部和二把手都集中于最顶层,除了顶级的安保人员之外,顶层还配备了红外线感应和自动瞄准式的吊顶机关枪。
“以及狙击手和直升机吗?”有乐羽生思索了一番,“所以最好是不要惊扰到那些人,在支援人员抵达之前解决。”
“没错,数量在三个以内靠近三米之内就好,我有一些计划。”花野真纪看向那没有阳台的建筑物,“你有办法直接潜入顶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