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MATE-009
    双手覆盖在脸上,揉搓几下,再放开,出现在镜子上的就是一副还算有亲和力的脸了。萨尔里扯了扯嘴角,却也笑得僵硬。

    “不过萨尔里确实也算是身处绝境了,随便一个小插曲就能让她找回一些活下去的原因吧,或者说自己的价值?到时候就能理直气壮地说‘那又怎样’这种话了。”启明星笑着说。

    “佐崎会长!”宿舍门外有人敲门,声音是个年轻人,萨尔里顿了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随即她前去开门,门外的走廊上,一个皮肤被晒得微黑的搬运工人站在那里。

    “这还是第一次和您这样说话!”那年轻人显得期待又局促不安,眼睛看着萨尔里时不时移开又移回去,“我是这里新来的帮工,阿姨让我来和你打声招呼。”

    随即,那年轻人把手上拎着的布袋子递给了萨尔里,沉甸甸的,温热的。

    是食物,早上了,这是早饭,萨尔里恍然大悟。

    “哦,多谢。”她接过后道谢,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来接手一个烂摊子的,眼前的这些并不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但场面话她还算在行,“替我问声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哪里的话!”那年轻人笑了,脸上的些许疤痕和因为劳动中的日晒而黢黑的手臂一起晃着,“这次游行可多亏了您愿意组织,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游行,对了,她是替佐崎辽二接手这次游行的,但萨尔里,或者说亚贝琉萨尔里知道这次游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帮助工人争取权益的运动,但她看着那年轻人真挚的笑容,没办法说出一个不字。但说点场面话还是可以的。

    这个时候要怎么办,要怎么回应来着?哦,她应该是知道的。于是在思维控制动作之前,萨尔里本能地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和说服力的,坦荡的笑容。

    “有我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萨尔里说,说完她就想起来,这是她上次和父母保证能赚到钱填上欠债时说出的话,她说了好多次,自己也信了好多次。

    “…太好了,会长。”那年轻人也信了,“说真的,我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次游行,说是争取什么权益和尊严,但我家里穷,不太理解那些能换来多少钱,如果不能换钱的话那我为什么要参加?阿姨知道之后打了我,我本来是很生气的。”

    “哦,这样。”萨尔里愣了愣,她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她可不能这样说,“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想的?”

    “我还是不知道,会长。”那年轻人说,“但是您很好,我是说,您看着很厉害,我想,如果我也能成为您这样的人,那我爸妈,阿姨也会开心的。所以我想参与这次游行,我想理解您,以后朝着您这样的人发展。”

    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看着自己,信任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了呢?太久了,萨尔里都不记得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多长时间,她给亚贝琉的人干活,不存钱,不考虑未来,毕竟她烂命一条谁想要谁拿去就好,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睁眼去干活,拿钱去抽东西,去赌,去喝酒,没钱了再去干活,直到有一天她不再能睁开眼睛,那就是死,是沉睡,睡觉有什么不好的?

    萨尔里一直这样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特殊又无所畏惧的人,所以她看见吉田川光准备自杀的时候,心动了。

    一个想要自杀的人,和一个想试试看杀人的人,一拍即合,造出了一起血案。

    事后也有别人来处理,萨尔里洗了澡就带着钱去打牌了,她的手一直在抖,她以为是兴奋的。后来那个侦探找上门,说她怕死。

    萨尔里又生气又怕,又生气自己怕,但却又不得不怕,她不想自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但现在,她看向那个年轻人,她的笑容如此坦率,眼里的愧疚和向往如此真挚,黝黑但明显还属于一个刚刚成年的人的手臂如此无力。

    她曾经是个自暴自弃的失败者,那又如何?她既然没能被杀死也没能自杀,那就证明她活着一定还有什么用吧?萨尔里心里一抽,觉得是燃起了一把火。

    萨尔里心想,她怎可丢下这孩子一个人参与那场游行?那这样的她不就是当年她的那不负责任的双亲一般,不对未来和结果抱有希望,只是一味地撇清关系的人吗?

    “那你告诉我,你对这场游行了解多少?”无知者向孩子发问。

    “即使她想做什么,一切的结果也不会因她的一时兴起而改变的,萨尔里或许确实是有那么一些特殊之处吧。”启明星的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个硬币直径,“但是作用更多是用于她自己的自我安慰和最后心理防线吧。”

    “…确实,她没办法改变些什么的。”犬山晓沉默了一会,说道,“既然这次游行的目的已经被决定好了,那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阻止一切发生的,即使她知道些内幕。”

    “以会长这个头衔,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不过是将一切控制在靠近东流港附近的范围内了,不过这样的做法会引来非议,她会被质疑,随后愤怒,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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