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有乐羽生没办法忘掉,每次看到这里,她才会反应过来:我是在做梦。
因为她曾回避了天生目白的死亡现场,却亲眼看见西西路被砍断脖子的瞬间。
于是刹那间西西路的脑袋也会随之落下,她会惊醒,时而大汗淋漓时而大喘气,有时醒来时天色未亮,她的坏情绪消散后,她就会想一些事。
例如,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会不会真的成为姐妹一样的朋友呢?如果西西路没有死去,而是真的在警察局里交代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那她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呢,她的想法会发生改变吗?
漫无边际地发散思想是她擅长的事情,她会想到餐桌上可能会多出一个人,想到她们可能也会偶尔一起上课,一起吃饭。她会期待有人让她们去讨伐真正的罪人,去解救更多身处水深火热的人,去成为救世主。
但是这些可能性都不复存在了,有乐羽生在心里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背负在身上,天生目清源也自责没能保护好她。但她偶尔会想,应该也有另一个人也为这件事而头疼才对。
这个人应该是有乐千奈。
“天生目她很敬仰母亲您,而且希望得到您的来信,她认为她的人生因您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按照她们家的习惯,她应该拜您为义母。”有乐羽生说。
“我从未将她看作是我培养的人,这一点是清源的工作,她不该认错自己感谢的对象。我所做的应该被称为天使投资,而不是培养。”有乐千奈并不认同有乐羽生的想法,她从来都不。
“那为什么是她呢?”有乐羽生问。
“随手而为的事,是你将这件事看得太重了。”有乐千奈无所谓地说。
“不是这样的吧。”有乐羽生笑了,俗话说知子莫若母,但在她这里这件事似乎是反过来的,她或许不知道有乐千奈的所作所为,但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无论是投资一个有潜力的孩子,还是单纯地向天生目家族施予一份恩惠,亦或者干脆只是普通地想要一个能听自己话的人,那个家族里多的是更好的选择吧?”有乐羽生问。
天生目家家族人口众多,部分非天生目姓氏却也属于这个家族的一份子,这是因为天生目家族改头换面做政客生意之前,她们的组织是作为多族群势力的本地社群秩序控制者存在的。它基本不接受外来人员参与核心产业,内部有完整的传承机制,并且一直在培养自己人参与各种职业。
若是有乐千奈想要投资一个年纪尚轻的有潜力的天生目成员,那实际上更好的选择非常多。因为由于天生目家族一直在支持各部门本地政客和社会福利项目,其中许多成员都与外界各行各业的人士有紧密的联系。
从根本上来说,有乐千奈顾问完全就是天生目家族的大客户,这一点也从她与天生目清源的关系上可以看出,二人虽然是利益相关者,但也是多年好友。
有乐羽生一直都知道,所以她认为天生目白身上一定有什么,只有她才有的特殊点,吸引着有乐千奈向她投去视线。
这也是有乐羽生对天生目白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原因之一。
“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理由,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你又了解我多少?”有乐千奈眉头皱得更深了,“幸亏和你这样谈话的人是我,你的母亲,若是你这样与别人谈论她本身,那对方是一定会生气的,这样非常不礼貌。”
“您是想说,天生目白只是恰好被选中的那个人吗?”有乐羽生问。
“正是如此。”有乐千奈说。
“怎么可能呢?”有乐羽生忍不住笑了,“您最讨厌运气好的人了,不是吗?”
有乐千奈常对有乐羽生说:你是幸运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最好根据我说的做。她一边认为有乐羽生能有她这样的指导者真的很幸运,一边以这样的方式认同自己。
但若是真的有人靠着纯粹的运气得到了好处,她会说:真是走运。这时她的眼里是带着恶意的。有乐羽生知道自己的母亲讨厌无缘无故就找到了近路的人,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把近路的地图交给一个全然陌生的孩子。
但这样笑着说出来就是在无视母亲的威严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母亲施展了她的权力,“你没有必要和我谈论这件事的原因。”
“好吧,那您觉得,如果天生目她还活着的话,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有乐羽生顺从地转变了话题。
“清源是个好老师,她的学生一定会成为天生目家数一数二的砥柱。”有乐千奈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那我呢?我也会和她一样吗?”有乐羽生问。
有乐千奈再次沉默了。
“松木老师的教学资历深厚,作为她的学生你的大学申请上限非常高,现在你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