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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三个多小时就回到了这里。

    那些不计年月的日日夜夜,那些痛苦挣扎着的成长过程,犬山晓全都记得一清二楚,她以为假装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就能靠自己的努力拥有幸福的人生。

    但只要她在半夜醒来,月亮永远在那里,过去永远在那里,等待她的坠落。

    所以不可以逃避,她想,逃避过去并不是通往幸福的路。

    森山寺未央说不出话,她对此有所了解,有乐羽生也对此有所了解,于是她们才如此静默。吸毒者被送入戒毒所之后只能靠毅力控制自己,但只需要一次分神,一脚踩空,那么一切就全部作废了。

    “我的父母是这里的受试者,我也是。”犬山晓说,她有些犹豫地去看同伴的双眼,但声音没有犹豫。

    而药物依赖者的孩子中,部分天生就遗传了对药物的敏感度和易感度,犬山晓的基因是研究人员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在这方面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天赋。

    不光是成瘾性药物,简单的麻醉药物,少剂量的止咳糖浆,咖啡因,甚至糖分,都会令她在潜意识中上瘾,她清楚自己的这一特点,所以才日复一日地自我控制。

    就连结界这种因她本身诞生的造物,都会在潜意识中对她的精神进行干扰。

    “可晓看上去非常正常啊,不是吗?”艾克里普感到讶异和不可置信,她认为犬山晓与自己见过的那些街头上的僵尸完全不是一回事,犬山晓从未在她们面前展现出过类似的症状,甚至血液循环状态和细胞也十分健康。

    她对自己的判断和犬山晓的自白都抱有信任,可信任矛盾了。

    “这是因为我尝试过各种疗法,重新生长脑部结构并破坏血液循环系统的效果非常好。所以我对血液和器官结构非常熟悉。”犬山晓说。

    艾克里普哑然。

    这是异常的,犬山晓心里明白,但她想要将此说出口,想要让同伴了解,理解她。

    “因为我的特征是不死,我不会死去。”犬山晓说。

    这也是她尝试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死者在现代文学作品中不算个新鲜词汇,吸血鬼,僵尸,修仙者,神仙。无视时间流动,不受老死之苦的人多数活得肆意,但犬山晓明显不是。

    长生之苦多源于空虚寂寞,犬山晓的长生之苦源于无法得到解脱,好在她勇于尝试。

    无论是在发现自己无法死去之后尝试让自己死去也好,还是在发现自己确实是不死之身后继续尝试让自己活下去幸福也好,都需要很多很多的勇气。

    “所以我才让你那样做,你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很害怕吧,抱歉让你承受那样的压力,未央。”犬山晓认真地和森山寺未央道歉。

    而森山寺未央很快就从“我的朋友是弗兰肯斯坦的怪物”这种即视感中回过神来,她感慨这可真是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会选择隐瞒也是人之常情吧。但既然现在她知道了,那这就是大家共同的秘密了!

    “都说了没关系的!晓你在我们身边,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森山寺未央放开了犬山晓的脑袋郑重地说。

    “没想到晓也是这里的受害者之一。”艾克里普忧心地说。

    她常感慨她们的相聚是奇迹,但若是犬山晓的过去的一切是实现这个奇迹的代价的话,她无法分清自己是否能认可它们是对等的。从艾克里普的角度上看,人类都是脆弱的,刚刚成为魔法少女的犬山晓也是脆弱的。

    而如今的犬山晓却已经是一个强大而可靠的伙伴了,这一切是否值得呢?若是说值得,那是否太过于残忍。若是说不值得,那是否在蔑视她的决心?

    而这份悲伤与欢喜的结合体被有乐羽生所捕捉,她心中感慨艾克里普在这一方面确实很多愁善感且不善言辞,甚至忽视。她实际上将对人的感情与对魔法少女同伴的感情分作两类,但她自己却不自知。

    所以明明往日里都能对同伴表达出内心想法的人,在面对同伴过去的苦难时往往笨拙地开不了口。

    是将她看作人类去怜悯,还是当作魔法少女去肯定?

    “那算下来晓比我们大好多啊,叫你一声奶奶也不算开玩笑啦。”有乐羽生笑着说,“奶奶一直以来辛苦啦,我们接下来就去把坏人都消灭掉!”

    “对!我们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了!”艾克里普也回过神来,她们是自己的同伴,一起战斗一起前进,无论过去如何,以后她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她重新变得坚定了起来。

    “对,我们还得回去考期中考呢,走吧。”犬山晓笑了,她站了起来将记事本取出。

    “居然才到期中考吗?”森山寺未央感慨时间过得慢,“这里就是实验室的地址吧!我们走!”

    犬山晓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完全恢复了,她擦了擦额头,就连那疼痛和混乱的感觉也不复存在。但有些事情她不会忘记,例如今天的一切,例如她的过去,以及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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