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你知道那些人聚在一起议论你们本质上是想交朋友,那些看着你们的人也并不是全都想看你们的好戏,知道你的妹妹和其它人有着天然的隔膜,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多动症,也有其它的原因。
得去看医生的,你想,就和那天一样,那个医生也说了,虽然发现的晚了,但及时干涉后来也会痊愈。
但你知道,你并没有多动症,你也没有与其它人隔着的隔膜。你是正常人那一边的,你应该站到那边去,说着一些“你故意说那样的话的吗?”的东西让她彻底落入劣势,而你会被大多数人接受,获得很多很多的朋友,你可以模仿那些人的做法,毕竟那些人看上去就像是会喜欢与自己相似的人的样子。
可是那怎么行呢?她可是你的妹妹,正常人的身份哪有她的姐姐的身份重要,不过是一层隔膜而已,只要你一直和她一起站在隔膜的另一边,模仿她,帮助她,你们就会一直处于不败之地的。
而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像是刚才你的妹妹替你生气一样,你要替她质疑对方的愤怒了。
“扶起来。”你看着那个人说,“大家都看见你把桌子掀了,这桌子还不是你的,要么扶起来要么等着老师过来让你扶?”
“就是就是,掀桌子干什么,吓我一跳!”你的妹妹在你身后心有余悸地说。
那人也从本就不算多生气的情绪中缓和了过来,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最后还是尴尬地去把桌子扶起来了,有的人去帮助那个人,获得了感激的眼神。
这样就好了,你想。
“未雅,为什么那些人要那样说呢?”体育活动课上,你的妹妹闷闷不乐地问你。
没有人愿意和你们一起玩,即使你们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样子,最后却还是只有你们两个人陪在彼此身边。
“就是说呀,为什么说和我们玩会变笨呢?”你也问,你们之间没有一个回答者,你基本上不会对这些问题的答案进行思考,复制你妹妹的想法就足够你应付所有人的问题,哪怕那份答案不是属于正常人的答案。
“我们又不笨!不对,难道说那些人觉得我们很笨吗?”她大惊失色,手里的球都不拍了。
“不知道啊,要去问一下吗?”你问。
“…还是不要了。”她表情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那要怎么样才能看上去很聪明呢?”你反问道。
“妈妈说,一件事没做好就去做下一件事就是不太好的,我们只要把每件事都做好之后再去做下一件事就好了吧!”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你点头,为自己不用出主意而满意,“那就把所有事都做好再去做下一件事吧。”
在你们定下了这一规则之后,往后所有的事都根据这一规则来做。课上你们会将这节课要学的东西完全掌握之后再开始发呆,对新的东西产生兴趣后,你们会完全掌握基本知识之后再把目光投向下一个目标。
这一行为确实增加了你们一定程度上的耐心,但不多,因为你们每次都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别人议论你们时不再说你们是注意力障碍儿童,而是说你们是独树一帜的天才,坐不住被说成是行动力强,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反而被称赞为是好品质。
但是你们依旧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人能忍受你们那过于跳跃性的思维和行动,哪怕你们并不是非得这样做,但既然这样做能获得称赞,那这样做就好。
无论如何,你满意你的生活。
你喜欢妈妈微笑着亲吻你的额头,喜欢爸爸送你上学时回头提醒你有不开心的事情记得说,喜欢妹妹在放学后与你手牵手回家,路上争论最后一点零食渣属于谁。并不是为了什么,这些或许也并非能达成什么,但是你喜欢这些寻常的东西。
曾经这些一切对你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并没有对这些感到不满,偶尔会思考若是自己选择与普通人站在一边会怎么样,自己若是没有一直学着妹妹的做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探索自己的可能性对于你这样的少年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你一直没有真正尝试过踏出那一步,甚至没有产生过“我的想法是什么?”这样的疑问。你的妹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可你认为你不是,在她的身边你只要重复她说的话就能沾上她的存在感,从而成为一个同样能被注视到的存在。
你对于探索自我这一行为给予自己的答案是:关于“森山寺未雅”这个人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重要的,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很多,正确的答案很容易得到,哪怕她再聪明再努力,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聪明的人”这样的评价而已。这个世界注定只把目光聚焦于几个人身上,聪明又独特的森山寺未央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