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改变你精神内魔法的义务与限制的判定,你我灵魂同源,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魔法,你就看着吧。”‘森山寺未雅’自信地笑着说,“你能出现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是个奇迹,我不会浪费这个奇迹的。这也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我别无它选。
或许你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对于过于擅长接受感情信息的你我来说,思考是生存必要的工作,你我只能从混沌中寻找自己的存在。因为找到自我是任何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过程,而你我却因为走了捷径而埋下了隐患,任何投机取巧都是无用功,这一点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看到了结果。”
“这是你临时决定的吧,明明你也没有实验过却这么自信能成功吗?”森山寺未雅心里流过一缕缕情绪,这里该说些什么呢,是应该说这种事太匪夷所思了,还是说自己还未能准备好呢?
“真是麻烦,对吧?”‘森山寺未雅’笑着说。
对,就是这个,森山寺未雅一瞬间哑口无言,随后那些感情也流走了,她只剩下堵在喉咙的一口气,于是她长长地将它叹出。
“你确实理解我。”她说。
“时间魔法中回溯是毁灭性的,我见证了世界的毁灭,但我确实再次睁开了眼,这世界在我看来真实但也如同只是故事被重演。你提到了伊提阿姨,那个人我不认识,但你这样称呼她那么她一定是影响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东西,那就去很久以前的东西里找。如果你还需要一些活下去的理由的话,那就去寻找这些的答案。”‘森山寺未雅’说着,拍了拍森山寺未雅的肩膀。
那动作非常地轻,但森山寺未雅却觉得自己肩上一瞬间有千斤重担压下,而做出这些事的‘森山寺未雅’却是浅浅地微笑着的,五官上源于疲惫的那部分添加剂缓缓融化了,就好像她并不是即将去赴死,而是准备前往自己旅途的下一个目的地。
“再见啦,我自己。”‘森山寺未雅’轻声说道,轻巧地翻过围栏,往前踏空一步后往下坠去,带着森山寺未雅精神中那如蛛丝般试试缠绕着的那些束缚一起飞向地面。
在晴空之下,她坦然地回归了自己的死。
而就在她消失在眼前的一瞬间,森山寺未雅察觉到自己脑内一直留不住,一直被忽视的那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来,点点滴滴都在质问她的存在。
你的名字是什么?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是谁起的?你喜欢它吗?你如何描述自己的性格?别人又如何形容你?你是一个理性的人,还是感性的人?为什么?你面对冲突时会怎么处理?你如何面对失败?你害怕什么?你最容易被什么事情激怒?你最快乐的童年记忆是什么?你小时候有没有被某个事件深深影响?它塑造了你什么特质?你最崇拜的人是谁?你曾经做过最骄傲的事情是什么?你曾经后悔过什么决定?你最信任的人是谁?你有没有恨过某个人?如果有,你会如何对待他/她?你怎么看待“朋友”这个概念?你认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你如何看待谎言?你会信任别人吗?你觉得别人应该信任你吗?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你认为自己活着的目的是什么?你害怕未来吗?你认为杀人是否有正当理由?你有道德底线吗?什么情况下你会打破它?
这些以及更多的疑问本应该由她在从小成长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回答,一点一点确认自己的答案,而这一点一点的答案最终会构成一个人本身的存在。
但她觉得思考这些事很麻烦,这是她的惰性,但也是她对自己无力的一种掩饰,她的本我太过于沉默,发出的声音难以被听见,而眼前就有一个绝对不会离开她的,现成的答案提供者:森山寺未央。
既然是双胞胎,那相似是理所当然的,外貌也好声音也好以上所有的其它答案也好,一个答案复制粘贴之后就是另一个人的答案了。但即使如此,潜意识里的森山寺未雅却恐惧着这件事的真相被发现,就像是一个一直靠抄答案交作业的孩子恐惧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被揭发的那一刻她需要立刻提供以上所有的答案来证明一个答案:
你是谁?
而那正在下坠的‘森山寺未雅’也因为脑中什么感情也不剩获得了久违的宁静,她甚至没有因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恐惧,于是与上次不同,与直立的世界背道而驰的她没有闭上眼。
也因此,她看见了一边呼喊,一边朝自己所在的地方奔来的‘森山寺未央’。
原来你在这里啊,‘森山寺未雅’恍然大悟,她当时特地挑了上一次因故放假的时间来到学校,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被对方发现了。
悲伤和快乐都不再眷顾‘森山寺未雅’,她就这样在这一瞬间看着自己的妹妹朝自己跑来。
上一次也是这样吗?上一次的你也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而我甚至没有勇气睁开眼去看,抱歉,我以为我们会有更好的人生,至少你可以不用因为我而饱受折磨。
“对不起。”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