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囊,不该被这样的命运压弯自己的腰杆。
他无法避开那澄澈透明的双眸,语气里是淡淡的苦涩。
“六极真魔功,需要真魔气附体,修炼大成,形如鬼魅,不光是失去人形,或许性格都会大变。我不能保证。阿贞,或许我迟早也会变成我师父那样的魔修。”*
“但我不会放弃这功法,因为只有修炼到极致,我才有可能能与元婴后期巅峰的六道极圣有一战之力。”
“我必须报仇。”
他的唇并不薄,但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守卫着那些他不愿意泄露的秘密。
那些遥远的,不该从镜心里看到,而是应该从嘴唇里,自内心深处吐露儿出的秘密。
“我的师母与师父是一对怨偶,他们相敬如冰,时常怨忿以对,可她从小教我的她的自创剑法,却名为鸾凤剑诀。”*
“我从前并不懂,鸾凤和鸣,终成怨侣,他那样的人怎么值得别人去爱?他这样自私冷漠残忍卑鄙的修士,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爱,阿贞。”
他的手不自觉地一紧。
“可为什么是这样的剑诀?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遇到你,我才理解这套剑诀。为什么爱没有用,依旧如此恒久。”
“旧爱已成空,盟誓永珍重,鸾凤各西东,嗔情自难绝。”
“我是你的夫君,若我负心若此,应当饮恨而终。”
“那是我的过去,不该成为你的牢笼,阿贞。”
阿贞听他这样说着,摇了摇头。
“那不是牢笼。”
“朝生暮死,也不是毫无价值的殒落。”
她的眼里浮起水雾,那些遥远的未来灼烧着她的心,因为天地依旧被这样的命运主宰。
不可以急躁,不可以轻浮,不可以被仇恨冲昏头脑,不可以在等待中消磨殆尽。
“灵草、丹药、功法、法器、洞府,那些在前任修士殒落后,等待着别的修士继承的有价值之物,并不能代替我心中的你一分一毫,夫君。”
爱恨不是单纯地增减或者抵消,即使伤害永远是一道陈旧伤疤。
爱只是一道光照出灰尘在光中的轨迹,爱只是存在本身被如此注视。
“再强大的修士殒落之后也不过是一具无法为自己再生出哀叹的沉默血肉,等待着一批又一批新的进食者。”
“即使是修士的心,依旧恐惧失去甚于得到,可是我在你的身边。我会用我的强大来守护你,夫君。”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没有太多太多给爱的余地,可你没有的爱,我有很多,我会很爱很爱你,夫君,直到填满你的心,直到那些仇恨再也无法拉扯你的心。”
她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宽容。
她是如此笃定。
因为爱并非来自恒久的誓言,牢固的依托,强大的修为,珍稀的功法,绝世的机缘,它或许只来自一颗纯粹的心。
即使被毁灭,也会从灰烬中重生。
即使被弃置,也会重新逆流而上。
风过竹海,沙沙作响。
“真是选了不错的传人啊。”
竹林阵法运行的屏障之外,绿衣女子静默注视着一切,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忖度,几分了然,几分嘲弄。
“很可惜,这一次,你依旧无法亲眼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