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剑诀
地之间,强者就是弱者的命运。”

    这是他也认同的,刻入自己骨髓的,这天地之间的唯一命运。

    任由强者摆布自己的命运,再去摆布弱者的命运。

    这样活着,直到死去。

    他以手指抵住她的唇,苦笑着摇头制止她不服气的话语,他以极大地耐心为阿贞再度讲起这些他嗤之以鼻的话语。

    “低阶修士无法战胜高阶修士,修为的差距如隔天阙。那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元婴修士更是能以一己之力让山河倒流,天地变色。当你面对他们时,你只能心无旁骛,心无杂念,因为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用神识将你扫查得一览无余。”

    他想起乱星海的修炼时光,那些不甘心、愤怒却不得不恭顺地跪在六道极圣的座前,任由仇人摆布自己,将自己当作一具备用的身外化身的时光。

    原来他在仇恨中度过了这么久。

    久到只是遇到她,忽忧天地如此苍老。

    “凡人只觉得有日月朝暮悬,有天地掌生死。可惜连天地都不能主宰修士的生死。主宰生死的,只是高阶修士。朝生暮死,也是修士的命运。”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就这样突然地毫无价值地死去。”

    少年低沉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丝颤抖,阿贞捕捉到了这丝恐惧,于是她无言地紧紧抱紧了他。

    “除非你能在这样的压制中,修炼神识的法术,反向探查他们,甚至监视他们。”

    “恐惧就和修炼一般已经成为修士的本能,弱肉强食是修仙界唯一的法则,实力为尊,天经地义。”

    “阿贞,你的眼睛里不该毫不掩饰,即使是伪装,你该伪装出恐惧的样子。”

    “阿贞,你该恐惧,所以逃走吧,别被这样的命运追上。和这样的命运为敌,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你本不需要为此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你的爹娘……也不需要。”

    她母亲这样的传承,若不是被元婴期修士围杀,怎么会殒落得这样凄惨?*

    “不要与这样的命运对视,阿贞。不要反抗,也不要遵循。”

    他为被这样美丽的眼睛注视感到悲哀,这双眼静静注视他的困顿于此的痛苦。

    她的眼睛在告诉他,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感到害怕,但是我在你身边。

    可他不能贪恋这样的温暖,让自己的心变得软弱。

    弱者,无法守护任何东西。

    无法挣脱命运的自己,要如何从命运的漩涡里保护这样易碎的美丽?

    他修炼几十载,天赋过人,家世过人。他只需要高高在上,垂下自己漫不经心的眼,扫视那些旁人虔诚、恭敬、顶礼膜拜献上的供品。

    他们是否因此而不幸,那并不重要,因为他高高在上地向下垂爱,他们就该欣喜若狂地接受。

    他匍匐在命运面前,也会蔑视别人的命运,怜悯、慈悲,那是他不存在、也不需要的多余的感情。

    “大道之争,你死我活。一个人成仙,往往意味着其他人的无奈殒落。”

    “只能去争,只能去抢。”

    “大道之巅,唯我独尊。一株灵草,一枚丹药,一本功法,一次机会。”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孤独、贫瘠、不幸。

    因为天地间的大道只有一条。

    大道的尽头只有一位。

    数千年再无人能够飞升。

    人界数次降甘霖,世间几时消厄运?

    那是一种苦厄的大地借由天材地宝,传染给修士的厄运,自上而下、无一例外地感染了所有修士。

    即使他们依旧顽强地带着这样被传染的厄运,执着于修炼唯一的终点。

    天地灵气稀薄没有关系,去争抢,去算计,一位高阶修士的神通可以自立一国,本来就不需要依赖别人。

    同门、好友、师徒、道侣、亲人,谁都有可能为了资源背叛你,大道如此,你不能相信任何人,甚至不能相信你自己。

    因为大道如此狭窄,只有我一人能得道。

    成全了你,谁来成全我呢?

    可怜了你,谁来可怜我呢?

    只要活得久一点,活得再久一点,活得更久一点。

    可为什么我修炼这么久,依旧无法得道?

    是我天资不够?

    是我灵根不好?

    是我不够幸运?

    是我不够勤勉?

    成仙,飞升!

    得道,飞升!

    指望成仙得大道,唯期今日你归阴!

    千年无漏成仙体,不同俗辈受煎熬。

    得之我幸,我不该不幸。

    当他终于学会怜悯爱人的不幸,愿意分担这样的不幸。

    可她的路还很长,她明亮轻盈的崭新灵魂,不该背负这些仇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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